贤妃站在寒风之中,紧紧攥着拳,完全不敢回应任何人的目光。
她不想在那些眼眸里看到讥讽、嘲弄,看到厌恶、玩笑,看到一切令她崩溃的源泉。
一向高高在上,高贵冷傲的贤妃娘娘,此刻终于底下了头。
站在阳光之下,她的心却如坠冰窖,寒冷刺骨。
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她为何会有这么一天?
到底是因为什么?
贤妃如此想着,怨恨和懊恼从她心底生出,盘旋在贫瘠的心海上。
都怪那个贱人!
贤妃几乎要呕出血来。
她当时只是让秦三娘跟张夺多说几句话,同他打好关系,多打听打听陛下的行踪。
她可没让秦三娘跟张夺私通,她只是让她巴结他而已。
说什么都晚了。
贤妃在心里不停咒骂秦三娘,骂她不知羞耻,骂她道德败坏,也骂她隐瞒主上,罔顾尊卑。
她正骂着,后面传来幽幽的嗓子。
“许久没见贤妃娘娘了,今日秦姑姑怎么没陪着来啊?秦姑姑可是贤妃娘娘的心腹能臣呢。”
“哦对了,臣妾忘了,娘娘最瞧不上柔媚惑主,不端不正,私德败坏之人,怎么可能还带着秦姑姑出门?”
那声音娇娇柔柔的,却字字珠心,贤妃手心都要掐出血,却无法反驳。
为什么?因为以前她曾经拿这些话训斥过庄昭仪。
她一个教坊司出身的贱婢,也能当上中三位的昭仪,令曾经的贤妃十分鄙薄。
她靠的是什么?还不是不要脸皮魅惑男人的手段?
更或者,她只不过是因为可以诞育皇嗣。
为什么自己不可以?为什么宫里人都行,除了她,除了她!
贤妃深吸口气,想要训斥他几句,这时端嫔开口了:“庄昭仪,切莫无礼,贤妃娘娘不管如何也不是你能置于的。”
贤妃心中一颤,她没想到,现在替她说话的,反而是这个她从来都不喜欢的表妹。
端嫔眼眸流转,在庄昭仪面上一扫而过,同她交换了一个眼神。
片刻之后,端嫔柔声道:“姐姐今日怎么不穿大氅出来,穿披风怪冷的,还是宫里的宫人不够精心,穿我这件吧。”
贤妃几乎都要羞愧死了。
她低着头,感受到身上暖和的大氅,一句话说不出来。
从小到大,她连正眼都没瞧过的表妹,反而是现在唯一会关心她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