片刻之后,她叹了口气。
“太子殿下,你是否心意已决?”
李锦昶听出了贵妃语气里的妥协。
即便再高贵,再统领六宫,再位同副后,她手里无一兵一卒,根本不足为惧。
李锦昶笑了:“贵妃娘娘,还是您聪慧,懂得进退。”
贵妃冷冷看他一眼:“陛下是你的父亲,多年来对你可谓是荣宠有加,甚至早早就让太子殿下入朝听政,太子不会不顾念父子之情,妄图弑君杀父,篡夺大统吧?”
李锦昶脸上的笑略收了收。
他望向一脸病容,昏迷不醒的皇帝陛下,最终道:“孤不会。”
洪恩帝即便醒来,也会成为一个废人,对于他来说根本不足为据。
只要他有耐心,就能熬到他病死的那一天。
如今他已经掌控住整个长信宫,朝堂上一多半的朝臣都是他的人,其他这些小瑕疵,根本不需要他去操心。
李锦昶看了看贵妃,又看了一眼德妃和淑妃,最终的目光落在李宿身上。
“孤愿意当个好儿子,那么孤的儿子呢?”
李宿放在袖中的手紧紧一攥,他不去看贵妃的面容,也不看李锦昶,只是低低回答:“父王请讲。”
李锦昶看着这个已经快要比自己高的儿子,心中毫无波澜。
“父皇重病,需去玉泉山庄修养,孤要临朝听政,不能给他老人家尽孝。”
“宿儿,便由你替为父去一趟吧。”
李宿从踏入乾元宫,大抵就猜到了这个结果。
李锦昶已经翻身成了乾元宫的主人,即便他依旧只是太子,即便洪恩帝还未殡天,但他却不想继续忍耐下去。
放着这个最不喜欢的儿子在眼前,还要想尽办法废掉他的太孙之位,还不如把他跟洪恩帝一起赶出长信宫。
只要到了玉泉山庄,只要他彻底消失在朝臣眼中,只要他不能再回长信宫,那么这个太孙,废不废便不那么重要了。
李宿知道他心意已决,无论说什么都不能挽回局势,便也想顺水推舟,张嘴应下。
但他还未开口,便听贵妃带着怒气道:“太子殿下,宿儿是你的嫡长子,是先太子妃的独子,他自幼便被陛下封为太孙,身份贵重。”
“他怎么擅自离宫!”
李锦昶没看她,却重新端起茶杯,慢条斯理喝了一口。
“宿儿怎么会擅自离宫?是孤让他去给父皇侍疾,替孤尽孝,他既为太孙,便是皇孙们的表率,理应承担起这份责任。”
他说的每一个字都是对的,贵妃无处反驳,也无力去反驳。
她深吸口气,努力压下心中的怒气,也努力让自己不去跟李锦昶争执。
此刻她们已经成为输家,无论说什么都是错误的。
但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