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指往被子里缩,找什么没找着,又松开。
季永衍在床边站了两息。
然后去找卫琳借了旧棉袄套上,往船头厨房走去。
船上备的厨具简单,就一口铁锅几只陶罐,灶台用砖头垒的,缝隙透风。卫琳把从岸上买的活鱼养在桶里,鱼尾在水里甩着,还有劲。
季永衍盯着桶里的鱼看,蹲下捞了条出来。
他右手的旧伤没好透,指骨续接过,攥东西偶尔会发酸。他换左手拿刀,收拾起来慢了些,鱼鳞溅了一袖子。
灶台那边烧水的小太监探头:“陛——”
季永衍横了他一眼。
小太监把后半个字吞了,缩回去烧火。
鱼粥熬起来不快,鱼骨要先煎出奶白汤底,米要提前泡过,下锅之后要小火慢熬,中途要搅,不然底下糊。
季永衍把这些步骤都做了一遍,错了一个——他忘记泡米,干米直接下锅,熬了一半才想起来,粥底有点粗。
他盯着锅里看了片刻,没换,继续熬。
熬到粥面起细密的泡,鱼肉散开,汤色变白,他才关了火。
装进一只厚壁陶碗里,拿布巾托着,往主舱走。
踏进舱门的时候,炭盆的热气扑上来,他的眼睛被熏了一下。
梦思雅醒了。
不知道什么时候醒的,半靠在枕头上,低头在看手里那只油纸包。
季永衍的脚步停了一息。
她没发现他进来,手指轻摸油纸边角,随手摸着。
“醒了。”
梦思雅抬头。
她把油纸包往被子里压,动作不快,没躲。
“熬什么去了?”
“鱼粥。”
季永衍把陶碗放到矮几上,搬了圆凳坐到床边。碗烫,他把布巾垫在掌心托着,拿汤匙搅了搅,舀起一勺在唇边吹。
“先吃药。”梦思雅看着黑陶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