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人又虚虚客套寒暄了几句,姚姨娘进退得体,一点不拖泥带水,更不见试探,过后便躬身主动请辞离去。
看着姚姨娘走远的背影,锦阳乡君眉头微微蹙起,总觉得哪不对劲。
难不成姚姨娘今日登门,真就只为专程送一瓶祛疮药膏?
事出反常必有妖,当即转头看向身旁侍立的晚翠,沉声再问一遍:“你当真笃定,这药膏一点隐患也没有?”
晚翠被主子这话问得心尖发颤,语气也添了几分犹疑不定,怯怯回话:“奴婢方才只凭自幼懂的粗浅香道辨过,闻着是无碍的,可奴婢终究不比正经大夫医术高明,眼界浅薄得很。要不……二奶奶再另请太医细细查验一番,才稳妥安心。”
锦阳乡君指尖摩挲着那只白瓷药瓶,思绪翻涌。
当年姚姨娘心思歹毒,害掉了李姨娘腹中孩儿。
可自己与姚姨娘素来井水不犯河水,无冤无仇,她何苦再来算计自己?
眼下她满心都是想治好脸上碍眼的脓包,片刻沉吟后便摆了摆手,压下顾虑:“罢了,先试着用上两日再说。听闻那些藏奸害人的物件,皆是日日敷用才会慢慢显症候,我且浅用几天试试,若脸上脓包真能消退见效,便说明是干净好物,无碍大局。”
晚翠连忙顺势点头附和,满脸恭顺:“还是二奶奶思虑周全,法子稳妥。”
这边锦阳乡君刚收下药膏没片刻功夫,姚姨娘登门献药的消息,转瞬便传到了崔氏耳中。
崔氏眉心当即沉了下来,暗自思忖姚姨娘回府已有小半年,平日里蛰伏不动、安分守己。
可她深知其人本性,骨子里从来不是个能静心安分的性子,此番突然送药,行径太过诡异,保不齐又在暗地里筹谋什么阴私诡计。
心念至此,崔氏不敢耽搁,立刻遣韩妈妈过去,要把那瓶药膏暂且收回来,只说辞是另请靠谱大夫,再给锦阳乡君配对症稳妥的安胎祛疮药膏。
锦阳乡君这边药膏还没捂热,转眼就见韩妈妈登门要取,心头顿时涌上满腔不悦,脸色瞬间冷沉下来,语气尖利带着火气,当场就怒怼回去。
“我倒稀奇了,不过是一瓶寻常祛疮药膏,难不成还能翻出什么天大祸事?母亲若是真心想要,直说一声便是,何苦绕这些弯弯道道找由头拿捏人?”
韩妈妈见她说话夹枪带棒,神色依旧沉稳,也懒得多做口舌计较,“二奶奶言重了,老奴只是奉命行事。姚姨娘往日根底如何,府里人人心知肚明,大太太不过是防患未然,为您和腹中胎气周全着想。
您脸上不过是孕期寻常火气热疮,好生静养些时日自然会慢慢消退,何必贪图旁人送来的东西,平白给肚里孩子招惹未知风险?”
谁知这话非但没劝住,反倒彻底勾起锦阳乡君骨子里的逆反心性,她怒色更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