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知这话非但没劝住,反倒彻底勾起锦阳乡君骨子里的逆反心性,她怒色更盛。
“我如今才算看清,这温家究竟是什么龙潭虎穴,处处设防、步步算计,连我和我腹中孩儿都容不下!真要这般防贼似的待我,那我便直接同母亲禀明,回娘家待产安养,等孩子足月满月过后,我再踏回这温家大门便是!”
韩妈妈闻言当场一怔,万万没料到锦阳乡君竟当众撕破脸面还撂出这种狠话,脸色也不由得沉冷下来,直言道。
“这是大太太亲口吩咐的规矩,这瓶药膏,二奶奶万万用不得。您若是执意不肯,那就且等二爷回来亲自去取。”
说罢不再多言,上前一步径直拿起桌上那只药瓶,对着锦阳乡君草草行过一礼,转身便快步退了出去。
锦阳乡君胸中怒火灼烧,气急之下抬手一挥,案上青瓷茶盏“哐当”一声砸落在地,碎裂四溅,她指着门外连声怒骂。
“贱奴!不过是个奴才,也敢骑到我头上作威作福!”
韩妈妈走在廊下,听着屋内阵阵尖利的辱骂声,心底满是郁结不喜。
她暗自感慨,当初锦阳乡君刚嫁入温家时,分明是知书达理、温婉柔顺的体面模样,怎料怀了这第二胎之后,性情竟变得这般骄矜易怒、蛮不讲理。
回去后,她便将方才院内争执的前因后果、二人句句对话,一原原本本禀报给了崔氏。
崔氏听完,眉头紧紧拧起,面色沉郁,半晌才冷声道:“老二这媳妇,真是越发不知规矩分寸。”
韩妈妈忧心忡忡:“老奴只是心里犯愁,怕二爷耳根子软,架不住锦阳乡君日日在旁吹枕边风,到头来反倒对大太太您生出隔阂不满。”
崔氏神色沉静思忖半晌,语气笃定缓缓道:“文哥儿是我亲自照拂养大的,性子敦厚懂事,深浅是非心里透亮,哪是旁人三两句谗言就能挑拨动的。”
话虽如此,她眼底仍掠过一丝审慎,转头又叮嘱韩妈妈:“话虽这么说,底下人手还是要安排妥当,暗暗盯紧那边的动静。一切全都等她安稳生下腹中孩儿再说,到时候我再慢慢同她清算这笔账。
若是现下较真,她少不得又要拿肚子里的孩子当由头拿捏要挟我,犯不着。横竖不过短短一阵功夫。”
稍顿片刻,崔氏眸光一转,徐徐接着吩咐:“温家子弟向来四岁便开蒙读书,瞧着滨哥儿也快到年岁了。不如提前几个月,早早挪去前院跟着先生启蒙课业,别再日日拘在她跟前。
人家如今满心满眼都揣着肚子里那一个,哪里顾得上照管教导孩子,反倒耽误了滨哥儿养性。”
韩妈妈闻言立刻连连点头,躬身应下:“大太太思虑周全,老奴这就下去吩咐安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