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然如崔氏所料,姚姨娘一听说孙冬儿竟被老太太刘氏留在身边,心下顿时一紧,立刻派人出去打探。
自己也亲自寻了机会,去试探孙冬儿。
见了面,姚姨娘一番旁敲侧击,孙冬儿只装作一脸茫然不解,随口回道:“想来是姑母终究不忍心,往老太太跟前求了情,我才能再多留些日子。”
说着,她上前一把紧紧攥住姚姨娘的衣袖,急声追问:“姚姨娘,你先前答应我的事,何时才能兑现?到底什么时候能成?”
姚姨娘心神不宁,面上却依旧镇定,淡淡安抚道:“放心,我已经拿了银子去同你母亲交涉。他们要价不低,总要慢慢拉扯。等把你父母那边摆平,你很快就能顺利出嫁了。眼下你倒不如好好伺候老太太,多讨些赏赐添妆,也为自己多攒几分底气。”
这番话说得滴水不漏,孙冬儿默默点头。
若不是早已看清姚姨娘的真面目,她险些就要以为对方是真心为自己谋划。
姚姨娘离去后,派出去打探的下人也正好回来回话,说二奶奶依旧每日用着药膏,并未停用。
姚姨娘这才松了口气,至少药膏是送出去了,也并未暴露。
可她转念一想,终究不放心,只一条路还是太过单薄,必须再给自己留条后手。
沉吟片刻,她对着身边丫鬟喜儿低声吩咐几句,喜儿不敢耽搁,立刻领命前去办理。
锦阳乡君脸上的疮胞痊愈,心情着实舒畅了许多。虽仍留着几分浅淡的印子,但她依旧坚持涂抹药膏。
只因婆母竟把姚姨娘先前送的那盒药膏,又原封不动地退了回来。
锦阳乡君心中鄙夷,料定婆母是见自己好了,才假意示好。
她明知这药膏早已用不上几次,却偏要涂。每一次涂抹,都仿佛能看到婆母那副隐忍又不甘心没拿捏到自己的嘴脸。
恰在此时,下人来报,姚姨娘又登门拜访。锦阳乡君握着手中的药膏,略有些不自在地拢了拢。
毕竟人家真心关心,婆母却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
如今药膏物归原主,倒也能化解几分尴尬。连忙笑着让人请姚姨娘进来。
姚姨娘一进屋,见锦阳乡君手上用的正是自己送的药膏,眼底掠过一丝深意,笑意更深。
锦阳乡君笑着道:“姚姨娘来了,快来看看,我这脸上是不是好了不少?”
姚姨娘见状,真心赞叹道:“的确好得极快。”
而后她目光扫过案上那只药罐,正是当初她交由孙冬儿转交的那一罐,眸色愈深。
崔氏早料到姚姨娘会来查验,早已命人将药罐调包换回了一只一模一样的。
锦阳乡君哪会留意这些细节,只当还是当初那一只。
两人闲谈片刻,在姚姨娘的恭维下,锦阳乡君愈发开心,竟顺口邀她日后常一同散步。
那亲昵的姿态,倒让人误会姚姨娘时温英文的姨娘呢。
聊至后半段,姚姨娘又拿起药罐仔细端详了片刻,状似关心:“二奶奶这药膏还是要多用些才好,既能淡化印记,日后若是身上别处再起疮胞,也可备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