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小恒舒展了眉头,欢悦站起身子,活动胫骨,脖子往后仰了仰,一边道:
“老叶啊,别说,你这老小子谈起道理来确实一套一套的。”
“可归根结底,你不还是嫌贫爱富,找到了高门府,就要抛却旧木舍。”
“我他妈就不明白了,从根源来论,你比老子早入门久了去,为甚就生了二心呢?”
“良禽择木而栖是吧?咱们是活生生的人啊,叩认祖师,承接那些道统法门秘录之时,你在干什么?”
“当时得了门里好处,现在干了一堆破糟事儿,又说你是自由的,这不是当了婊子还要立牌坊?”
“你这罪,我是觉得不冤,帮你出去那是不可能的,但若有什么遗愿,老子倒是可以给你了却。”
说了几句,刘小恒突然觉得有些索然无味,转身道:
“就这么着吧,今天累了,明日再给你讲说外间的事。”
糙汉漫步离去,牢中之人眸光幽幽,其中透露着神秘之色。
这一夜的对话,刘小恒依旧没有往上报,他觉得所谈论的这些不足以让事情的结果发生改变。
既然不会影响结局,那也就无需多是非。
对于叶坚,他心底里是同情的,但也仅限于此。
他向来是个惫懒的,门中面临什么压力,那是头顶上诸位真人该操心的事儿,他自己既没能力去关顾,也压根懒得想太远。
他觉得,大道争锋,本就是面对强敌环伺,赤龙门当年几只小猫都能发展起来,没道理现在一堆金丹真人反而要如履薄冰。
反正,他又不是掌门,他又不是殿主,他甚至现在连个堂主、院主都不是,那还操什么卵蛋的心。
往后的时间,糙汉每日值班便给牢中人唠时话,讲说近年门中的变化。
日子一天天过去,三个月眨眼就到。
新元三十七年,二月初五,距离玉章天君召集东洲诸修户听用的日期仅剩一日,翠萍山下好些金丹真人都到了场。
刘小恒御剑飞落到大军营盘外,见一位位气势浑厚的人物都被迎入主帐,自家赤龙门如今声威浩大,已然是整合了南域十多家金丹门户,连泜水宗都有三位金丹真人前来听用,好不壮观。
这一日,他亲眼望见姜玉洲带着二三十位金丹真人飞往东方,正是去参与玉章天君开阙立府的盛会,心中陡然生出一股对赤龙门会越来越好的信心。
回到山里已是夜晚,他照例去当值,却听牢中那人最后请求了一件事:帮他去家人坟前上三柱香。
这件事,微呼到连请求都有些算不上,教他竟然生出极大的可怜之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