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是五个人又从奶茶店出来,重新上了扶梯,往四楼的母婴用品区去。
扶梯往下走的时候,小美站在最后面,前面是南微微和南易风,再前面是陆风和宋清晚。
宋清晚不知道在跟陆风说什么,侧着头,发丝垂在脸侧,陆风微微低头听着,时不时点一下头。
两个人的影子被商场的灯光投在扶梯旁边的玻璃挡板上,叠在一起,分不清谁是谁的。
小美看着那个叠在一起的影子,忽然觉得胃里翻了一下。
不是疼,是那种,所有东西都挤在一起、找不到出口的那种翻涌。
她的手攥紧了扶梯的黑色橡胶扶手,指节泛白,指甲嵌进橡胶的纹理里,留下几道浅浅的压痕。
到了四楼,宋清晚一头扎进店里,和南微微刚才的状态一模一样,眼睛亮亮的,嘴里念叨着“好可爱啊这个”“你看这个多小啊”“天哪这个鞋子也太可爱了吧”。
她挑东西的速度很快,不纠结,不犹豫,拿起一件看看,觉得好就放进购物篮里,觉得不好就挂回去,整个过程行云流水,像是做过无数次一样。
陆风跟在她后面,手里已经拎了好几个袋子了,但他没有任何不耐烦的表情,反而嘴角一直挂着笑,像是一个被拖着逛街但心甘情愿的人。
小美站在店门口,没有进去。她看着宋清晚在里面转来转去,看着陆风跟在她后面,看着两个人之间那种不需要说话的默契,胸口那个地方又开始疼了。
不是那种尖锐的、刺痛的疼,是那种闷闷的、钝钝的、像是有一个人坐在她胸口上、不重不轻地压着的疼。
压得她喘不过气,但又不会让她窒息。压得她想叫出来,但叫出来也没用。
她站了一会儿,然后转过身,往走廊尽头的方向走。
走了两步,又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店里,,,宋清晚正举着两件小衣服问陆风哪个好看,陆风指了指左边那件,宋清晚就把右边那件也放进篮子里了,笑着说“那两件都要”。陆风笑着摇了摇头,但没有阻止她。
小美把目光收回来,加快了脚步。她走到卫生间门口,推开门,走了进去。
洗手台上的镜子照出她的脸,,,脸色苍白,嘴唇没有血色,眼睛下面有两团淡淡的青黑,像是好几天没睡好觉。
她打开水龙头,捧了一捧凉水拍在脸上,水顺着脸颊往下淌,滴在洗手台上,滴滴答答的。
她没有哭。她的眼睛是干的,涩的,像是被风吹了很久的那种干。
她只是觉得累。不是身体累,是那种心里有一个地方一直在用力,用了很久的力,现在终于可以不用了的累。
那种累不是休息一下就能好的,是那种骨头缝里渗出来的、怎么都歇不过来的、像是跑了一场没有终点的马拉松之后的累。
她关了水龙头,靠在洗手台边上,低着头,看着水槽里那汪还没有流尽的水。
水面映出她的脸,模模糊糊的,五官都看不太清楚,只剩下一团模糊的、苍白的、没有形状的东西。
卫生间的门又被推开了。
小美抬起头,从镜子里看见了南微微。南微微走进来,没有说话,只是走到她旁边,拧开另一个水龙头,洗了洗手,然后关了水,抽了张纸巾擦手。
擦完手,她把纸巾扔进垃圾桶,转过身,看着小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