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次从别人身上拿走东西,站在人群外看她脸白的时候。”秦渊说,“那时候你知道自己越线了,也知道自己还能停。可你没停。”
张越沉默了。
过了很久,才慢慢点了下头。
“对。”他说,“是我没停。”
“所以现在到这一步,不冤。”
“不冤。”
“后悔吗?”
张越望着桌面,眼神有点空,又有点沉。
“后悔。”他说,“不是后悔被抓,是后悔我居然真靠这种方式,给自己撑了那么久。”
讯问室里静了很久。
最后,张越抬起头,声音低而平稳。
“该怎么判怎么判吧。”他说,“我会好好改造。”
玻璃外,裴绍长长吐出一口气。
他知道,这话未必能代表什么彻底洗心革面,也不能因为一句“好好改造”就把人洗白。可至少在这一刻,这个一直把自己钉在夜色里的男人,终于肯正眼看一眼自己脚下的泥了。
秦渊站起身。
他把椅子轻轻推回原位,动作不重,发出的声音也很轻。张越坐在原地,看着他走到门口,忽然开口叫了一声。
“秦渊。”
秦渊回头。
张越看着他,眼神里那点复杂又浮上来了一瞬。
“你是不是从一开始,就没把我当成单纯的贼?”
秦渊没有立刻答。
几秒后,他才道:“你如果只是个单纯的贼,我不会盯你这么久。”
张越闻言,竟然笑了笑。
“也行。”他说,“至少到头来,真看明白我的人,不是我爸,不是我哥,是你。”
秦渊没接这句,只平静看了他一眼。
“明白你,不等于认同你。”他说。
“我知道。”
“也不等于原谅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