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同捧着世间最珍贵的易碎瓷器般,小心翼翼将女子无比轻柔地搂在怀中。
女子依偎在他胸前,面容依旧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气息微弱得如同风中残烛,仿佛下一刻就会彻底熄灭。
身上那件简单的衣裙同样被鲜血和尘土染污,胸口的伤口与姜临渊如出一辙,那是两人共同承受的毁灭。
但奇异的是,她的脸上也同样没有了濒死的恐惧,没有了命运弄人的不甘。
那双曾充满茫然后又盈满不舍与眷恋的眼眸,此刻微微阖着,长长的睫毛在苍白的皮肤上投下淡淡的阴影。
她的嘴角带着一丝极其微弱却无比真实而恬静的弧度。
那不是面对死亡的笑容,而如愿得偿的安然。
易年那汇聚了所有的“同归”一箭,确实断了他们所有的念想。
断了姜临渊逆转生死,为她重塑圆满的万古谋划。
断了她刚刚苏醒,对未来产生的些许期待。
断了他们任何关于“以后”的可能性。
这一箭将他们所有的希望、所有的野心、所有的未来,彻底击碎,不留一丝余地。
然而,在这绝对的绝望与终结面前,两人之间却弥漫着一种异样的平和。
没有提及易年,没有咬牙切齿的怨恨,甚至没有一丝一毫对那毁灭一箭的诅咒。
仿佛那个以北祁为赌注、以自身为箭矢、给了他们致命一击的名字,从未在他们的世界里出现过。
因为,在经历了漫长的等待,无尽的筹谋,以及这突如其来的毁灭之后,他们忽然发现,或者说重新确认了一件事——
没有什么,能比两个在一起更幸福的了。
哪怕是在这生命的最后时刻。
哪怕是在这片象征着彻底失败的废墟之上。
哪怕相拥的体温正在逐渐被死亡的冰冷所取代。
只要还能感受到彼此的存在,只要还能这样紧紧地靠在一起,其他的一切,都变得不再重要了。
姜临渊低下头,下颌轻轻抵着女子冰凉的发顶。
用那沙哑却异常温柔的声音,说着一些很小很琐碎的事情。
仿佛他们只是一对在午后闲聊的寻常夫妻。
“记得…以前在后山,你总喜欢…采那种带着露水的…小白花…”
声音断断续续,气息不稳,却充满了回忆的暖意。
女子在他怀中,轻轻动了动,似乎想点头,却连这点力气都没有了。
只能用细若蚊蚋的声音,气若游丝地回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