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这吃力几步,还不是全部。
随后的几天,众人发现易年的这种状态更加严重。
特别是在夕阳西下之时,捧着一本书,坐在躺椅上,借着最后的天光阅读。
金色的余晖落在瘦弱的肩头,勾勒出清晰而单薄的侧影。
那专注却又带着疲惫的神情,那微微蹙起的眉头,那偶尔因看得入神而许久才眨一下的眼睛…
那一刻,他不像是一个年仅弱冠的青年,更像是一位饱经风霜,看透了世情变幻,在人生暮年寻求内心宁静的老人。
沧桑,而脆弱。
每次瞧见这种画面,周晚都想开口说“别看了,歇会儿吧”。
可话到嘴边,却又咽了回去。
他知道易年需要这种宁静,需要这种能让他暂时忘却身体痛苦和精神疲惫的沉浸。
石羽则会默默地在他身边放上一杯始终温热的茶水,或是替他拢一拢被江风吹乱的衣襟。
这种感觉很不好,看着曾经意气风发的人变成如今这般模样,心里像是堵着一块石头。
但无论如何——
他活着。
他能下地走动了。
他能在夕阳下看书了。
这比什么都重要。
只要人还在,希望就在。
时间会是最好的良药,总能将这具残破的身躯一点点修补回来。
至于那失去的修为,那遥不可及的从圣之境…
此刻反而不那么急了。
活着,便是一切的前提。
时光在云舟上仿佛被拉长,又似乎在悄然加速。
易年能够下地走动后的日子,恢复的进程似乎快了些许。
虽然行走间依旧带着那股令人心酸的迟暮感,气息也仍旧微弱得难以捕捉。
但至少,已能自己在甲板上缓步走上几个来回,能捧着书看上小半个时辰而不显过分疲态。
甚至偶尔还能与周晚、章若愚对弈一局,尽管下得极慢,往往未至中盘便因精神不济而推枰认输。
然而,这份宁静并未持续太久。
这一日,黑夜从外面回来,脸色不似平日那般只是对几个手下闹腾的无奈,而是带着一丝沉凝。
走到正在躺椅上看江景的易年面前,沉默了片刻,开口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