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云舟上出现了一个诡异的景象。
一个看起来气色在好转,偶尔还能说笑几句的人,身上却感应不到丝毫活人的“气”,像只鬼。
当然,这只鬼不怕阳光。
不过人也好,鬼也罢,活着便比死了强。
如此安静地调养了约莫七八日的光景。
在一个午后,阳光难得地穿透了连绵的阴云,在甲板上投下几块斑驳的光斑。
易年扶着躺椅的扶手,第一次凭借自己的力量,颤巍巍地站了起来。
“公子!”
“我靠!”
石羽和周晚几乎同时惊呼出声,下意识地就要上前搀扶。
易年却摆了摆手,示意不必。
站在原地微微佝偻着腰,适应着双脚重新承载身体重量的感觉。
动作极其缓慢,每一步都带着一种小心翼翼,仿佛踩在棉花上,又像是随时会散架一般。
试着在甲板上走了几步,嘴角起了一丝笑意。
终于能走了…
然而,那笑意落在周晚几人眼中,却让他们心头齐齐一酸。
不一样了。
完全不一样了。
以前的易年虽然身形瘦削,看似弱不禁风。
但明眼人都能看出,那看似单薄的衣衫下隐藏着的是何等结实的筋骨血肉。
那是千锤百炼后,将力量内敛到极致的体现。
可如今…
他走路的姿态,透着一股难以言喻的虚浮和沉重。
脚步落地无声,却仿佛每一步都耗尽了力气。
原本合身的青衫穿在他身上变得空荡荡的,更衬得身形消瘦单薄。
原本挺直的脊梁此刻却习惯性地微微弯曲着,整个人由内而外地散发出一股迟暮的气息。
那是一种生命力被过度透支后,留下的难以磨灭的印记。
如同古树被雷火劈中。
虽然未死,却失去了所有枝繁叶茂的生机,只剩下顽强却苍老的秃秃主干。
而这吃力几步,还不是全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