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方要是没有愚蠢的在网上公开寻找买家的话,警方可能还需要不短的时间才能锁定目标。
甚至——
“他要是发现没有出售艺术品的渠道,恼羞成怒,索性把画轴往易北河里一丢,那么不论你想不想,恐怕,你都要去再重新画一幅了。”
所以。
顾为经并非一定需要那幅画,才能参加大师计划,或者说拿到艺术项目的优胜奖。但那幅《寒冬》能最终赶上参加大师计划的截止期限确实值得庆贺。
正像是点缀在画框之上的金箔。
这一段小插曲对作品本身不产生任何影响,但另一方面,又增加了这幅作品的传奇性。
世界之上有一千朵玫瑰,你耗费在这朵玫瑰上的时间,让它变得如此与众不同。在当初的播客节目里,树懒先生曾经引用这样的话来询问顾为经。
主持人讽刺他,是否真的相信,世界上有这样一颗与众不同的玫瑰存在,并且它和世界上其他的玫瑰全部都有所不同。
坚持这样的“神圣性”是否是一件很无聊的事情。
时间流转。
如果那期播客节目是现在录制的,倘若几个月之前的对话再一次的发生,顾为经或许会用这幅画来回答树懒先生。
或许是的吧。
即使几十年后,几个世纪以后,那台回答人类世界里一切问题的机械真的被制造了出来,AI能够在一瞬间,把一幅作品绘制一千遍,复制一千张,每一张作品放到显微镜下去看,连构成作品的分子结构都和原本的作品完全相同。
那时,如果所谓的艺术行业还真的存在,那么这幅作品,正因为这样的经历,这因为承载了不同的故事——这幅画和其他的那一千幅画在人们的眼中,可能还是有所不同的。
在上帝或者超级AI眼里,这样的不同并不存在。
只在人的眼里才存在。
因为人类……原本就是这样无聊的生物。缥缈无边的宇宙和无所不能的神祇都不需要去证明它是谁,都不需要某种意义证明他们的存在。
只有人。
人才需要。
而对于现在这个时间点,对于顾为经,对于那幅名叫《寒冬》的画来说,都只剩下了最后一个目标——
获得了大师计划的优胜。
当顾为经的手腕上带上那只宝玑公司为他所定制的表牌上铭刻着顾为经姓名缩写的大明火珐琅盘机械腕表的时候。
他这段为期四年的大学时光,这段经过插曲和波折的参展经历……大约都将走向完整。
而一同走向完整的可能不光只有大学时光和参展经历。
顾为经和安娜·伊莲娜之间的代理合约上个月已经正式结束了。
他们没有续约。
他们也都没有签定新的合约或者公布全新的日程安排,安娜成为了家族博物馆的负责人,但她迟迟没有离开汉堡。
他们似乎都在等待着什么。
顾为经想起在维也纳,他和自己的经纪人所定下的那个约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