宽阔的办公室内,银行家正把脚跷在桌子上,椅部对着门口,盯着墙上的液晶电视发呆。奥勒顺着银行家的眼神望过去,液晶电视上所显示得既不是和重要人士的远程视频电话,也不是什么德国股市或者大洋彼岸的SP500指数的涨跌变化,而是正在放一场音乐会的录像。
身为德国金融圈里的大人物,银行家的日常生活里,竟然是一个极为节俭的人。
或者。
他就像是《威尼斯商人》里的人物的现代版,最经典的案例是,银行家一生几乎从来都不在外面的买咖啡。
他认为这是理念的问题。
把钱花掉就是花掉了,但是要是投资得当的话,一杯咖啡就能变成两杯咖啡,两杯咖啡就能变成四杯咖啡。
子又生孙,孙又生子,咖啡又生咖啡。
子子孙孙无穷匮也。
你甚至可以认为,这已经有一点点“病理性”吝啬的范畴了,但银行家克鲁格先生就是这样的人,是个吝啬狂也是个工作狂,唯一的爱好就是去聆听古典音乐。
光是办公室里的这一套高级立体音响系统,就售价超过了十五万欧元,但比起他曾经赞助了1000万欧元冠名重修了柏林的音乐厅。
这套音响又什么都不算了。
“嘘。”
银行家听到门被打开的声音,大拇指和食指捏合在一起,在唇边拉动,示意进门的人保持安静。
奥勒看想电视机的屏幕。
以他的涵养。
此刻这位公子哥都忍不住有那么一瞬间明显皱起了眉头。他能忍受父亲因为有在商业上更重要的事物而推迟了和自己的会面。
现在办公室里一个人都没有。
银行家宁愿在屋里无所事事的听着音乐,也要让自己在门外等了足足半个小时。
“知道这是什么?奥勒。”
等到钢琴家对着观众鞠躬,音响里传来了录制现场观众的掌声。
“我有很重要的事情要和您说,父亲。”
奥勒提示他不是来和银行家赏析什么古典名曲的。
“这是钢琴家梅纳海姆·普莱斯勒在1955年的时候,在旧金山的音乐会上,演奏代表了巴赫一生最伟大的器乐创作成就的作品之一的《音乐的献礼》音乐会的现场录像。”
银行家说道。
“巴赫代表了欧洲古典时代,复调音乐的绝对高峰。如果莫扎特所代表的是钢琴曲的浪漫性,那么巴赫所代表的,就是钢琴曲的数学性。很多时候,人们会有一种误区存在,认为艺术和数学一定是截然相反的两种东西。”
“数学家一定五音不全,艺术家一定算不明白100以内的加减乘除,而这两种职业的共通点在于,无论是数学家还是艺术家,他们一定都生活不能自理。”
银行家摸着胡子笑了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