窒息感越来越强,石头的眼前开始发黑,却死死盯着人影身后的青铜鼎——鼎壁上刻着个“石”字,笔画与他名字的写法一模一样。他突然想起老道临终前塞给他的纸条,上面只写了三个字:“守本心。”
“我不是容器!”石头突然爆发出力气,咬破舌尖,将血喷在人影脸上。人影发出声凄厉的惨叫,化作黑烟消散在密室里。他瘫坐在地上,摸着自己的瞎眼,那里的疼痛感消失了,反而有种前所未有的清明——他能看见密室角落里藏着个小小的木盒,盒盖上刻着兰花。
少年爬上观星台顶时,正看见块丈高的青石,石面上布满细密的纹路,像无数条纠缠的血脉。他按照《阴阳录》的指引,将手掌按在石心,兰花胎记瞬间发烫,血液顺着纹路渗入石头,发出“咕嘟”的轻响。
三生石开始震动,石面裂开道缝隙,里面透出柔和的白光,隐约能看见个透明的影子,正蜷缩在石缝深处——是张玄微的魂!他果然附在定魂佩上,被善魄藏进了三生石!
“先生!”少年的声音带着哭腔。
透明影子缓缓抬起头,露出张模糊的脸,对着他温柔地笑。三生石的白光越来越亮,将少年笼罩其中,他感觉有股暖流顺着掌心涌入身体,破魂刀的刀身浮现出新的符文,与《阴阳录》下半卷的记载完全吻合——“破魂刀,需以三生石为媒,聚三魂七魄,方能重塑肉身。”
重塑肉身?少年的心脏狂跳起来。难道张玄微还有机会活过来?
就在这时,山下传来石头的大喊:“快跑!邪魄来了!”
少年低头看去,只见湖对岸的黑暗中升起团巨大的黑雾,黑雾里伸出无数只手,正朝着观星台的方向抓来。黑雾的顶端坐着个穿红妆的女子,正是之前消失的欲,此刻她的手里握着半块定魂佩,嘴角咧到耳根:“我就知道你们藏在这里!”
三生石的白光突然剧烈闪烁,张玄微的影子在石缝里痛苦地扭曲,显然是被欲手中的定魂佩所克制。少年突然明白,善魄故意留下欲的残魂,就是要逼他们在绝境中完成重塑——只有张玄微活过来,才能对抗完整的邪魄。
“快!把你的血滴进石缝!”张玄微的声音在他脑海中响起,带着股不容置疑的力量。
少年没有犹豫,举起破魂刀划破手腕,鲜血滴在三生石的缝隙里。白光瞬间暴涨,将整个观星台都罩在其中,黑雾里的手一碰到白光就化为灰烬。欲发出愤怒的咆哮,催动黑雾朝着白光撞来,却被弹得连连后退。
三生石的裂缝越来越大,张玄微的影子渐渐变得清晰,开始有了实体的轮廓。少年看着他胸口的伤口正在愈合,看着他眉心重新浮现朱砂记,突然想起善魄留在破魂刀上的最后一句话:“一年后,双星交汇,是劫是缘,全看他的选择。”
观星台的震动越来越剧烈,山下的净水湖开始沸腾,湖里的月光被搅成碎片,露出底下翻滚的黑色暗流——是邪魄的本体正在苏醒!欲的黑雾与暗流里的黑气渐渐融合,形成个巨大的漩涡,朝着观星台的方向旋转,所过之处,草木瞬间枯萎,连石头都被侵蚀得冒出黑烟。
“还有三个月!”张玄微的声音在白光中响起,他的身体已经恢复了大半,正抬手接过少年递来的破魂刀,“三个月后双星交汇,我们必须找到两生花的另一半。”
少年这才发现,《阴阳录》里夹着的两生花只有半朵,另一半不知落在何处。他想起小姑娘怀里的兔子,想起善魄留在青铜鼎旁的发绳,突然意识到另一半两生花恐怕藏在更危险的地方——地宫最深处,邪魄的老巢。
黑雾已经逼近观星台,欲的红裙在风中猎猎作响,像团燃烧的鬼火:“别做美梦了!两生花的另一半在我手里,你们谁也别想拿到!”她突然扯下自己的红裙,露出底下的身体布满了黑色的藤蔓,藤蔓的尽头开着半朵两生花,白得像纸,“你们看,它早就和我融为一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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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玄微握着破魂刀的手微微收紧,白光中的轮廓突然变得凝实。他看着欲胸口的半朵花,看着少年手腕上流淌的鲜血,看着山下石头正拼命用铜铃抵挡黑雾的蔓延,突然笑了:“那就一起去取。”
他举起破魂刀,白光与刀身的金光融为一体,朝着黑雾斩去。第一缕阳光恰好越过山头,照在观星台顶,将三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少年知道,接下来的三个月会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艰难。他们要深入地宫,要面对与两生花融为一体的欲,要在双星交汇前集齐所有封印的关键。但他不害怕,因为张玄微的手正搭在他的肩上,破魂刀的刀柄传来温暖的力量,远处的湖面上,石头正摇着铜铃朝他们挥手,连那只雪白的兔子都竖着耳朵,像是在为他们加油。
路还很长,但他们终于又能一起走了。
观星台顶的金光劈开黑雾的刹那,张玄微感觉胸口的旧伤在隐隐作痛。重塑的肉身带着种陌生的沉重感,血液里还残留着邪魄的冰凉,唯有掌心破魂刀传来的暖意,让他确认自己真的回来了。他低头看向少年手腕上的兰花胎记,那抹嫣红正与自己眉心的朱砂记产生共鸣,像两簇遥相呼应的火焰。
“抓紧我。”张玄微抓住少年的手腕,破魂刀的金光在脚下凝成道虹桥,横跨净水湖的湖面。黑雾里的欲发出尖锐的嘶鸣,那些伸展的鬼手突然调转方向,朝着湖底钻去,激起的黑色浪花里浮出无数具白森森的骨架,是之前被邪魄吞噬的百姓遗骸。
“她想借尸骸筑桥!”石头的铜铃摇得震天响,铃声撞在骨架上,竟震碎了好几具。但更多的骨架从湖底涌上来,用肋骨相互勾连,在黑雾中搭起道通往观星台的骨桥,欲踩着骨桥步步逼近,红妆裙摆扫过的地方,骨架上立刻开出黑色的花。
张玄微突然想起《阴阳录》下半卷的记载:“欲念所化之花,名‘噬心’,触之能乱人心智。”他赶紧将破魂刀横在身前,金光如屏障般展开,那些黑色的花刚靠近就纷纷枯萎。少年趁机翻出背包里的硫磺粉,朝着骨桥撒去,粉末落在骨架上燃起幽蓝的火,逼得欲不得不放慢脚步。
虹桥的尽头连着片茂密的竹林,竹林深处隐约可见座破败的院落,院墙上爬满了枯藤,唯有扇朱漆大门还残留着些许亮色,门楣上的“静心苑”三个字被虫蛀得只剩轮廓。张玄微认出这地方——是他前世隐居过的道观,二十年前封印邪神前,他曾在这里种过满院的兰花。
“她把我们引到这里,肯定有诈。”张玄微握紧破魂刀,推开院门的瞬间,一股熟悉的兰花香扑面而来,院子里竟真的开满了兰花,粉白相间,与善魄留下的两生花颜色一致。更诡异的是,花丛中坐着个穿青布道袍的老者,正背对着他们修剪花枝,银发在阳光下泛着霜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