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把我们引到这里,肯定有诈。”张玄微握紧破魂刀,推开院门的瞬间,一股熟悉的兰花香扑面而来,院子里竟真的开满了兰花,粉白相间,与善魄留下的两生花颜色一致。更诡异的是,花丛中坐着个穿青布道袍的老者,正背对着他们修剪花枝,银发在阳光下泛着霜白。
“师父?”张玄微的声音有些发颤。那背影太像老道了,连修剪花枝的手势都分毫不差。
老者转过身,果然是老道的脸,只是嘴角带着抹诡异的笑,瞳孔里没有丝毫神采:“玄微,你回来了。我就知道你会回来陪我看花。”他伸出手,掌心躺着半朵两生花,正是他们要找的另一半,“想要它?那就把破魂刀给我。”
少年突然拽住张玄微的衣袖,瞎眼剧烈抽搐:“他不是老道!他的影子是倒的!”
张玄微猛地看向地面,老者的影子果然头下脚上,像被人硬生生倒吊在阳光下,影子的手腕处缠着根黑色的锁链,与欲手中的定魂佩锁链一模一样。破魂刀突然发出嗡鸣,金光直射老者的眉心,他的脸瞬间扭曲,化作无数只飞蛾,朝着兰花丛扑去。
“是色魄的幻术!”张玄微挥刀斩断飞蛾,却发现那些兰花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枯萎,花瓣落在地上化作细小的虫卵,迅速孵化出黑色的虫子,朝着他们的脚踝爬来——是之前在地宫见过的视肉虫!
院子的墙角突然传来“咯咯”的笑声,欲从枯藤后走出来,红妆上沾着兰花的汁液,显得越发诡异:“没想到吧,这院子早就被我种满了视肉虫卵。你们毁掉的每朵兰花,都会孵出千只虫子,我看你们今天往哪跑!”
她突然抬手一指天空,原本晴朗的日头被黑雾遮蔽,骨桥顺着院墙爬进来,无数具骨架朝着他们围拢。张玄微将少年护在身后,破魂刀的金光越来越盛,却也越来越吃力——视肉虫太多了,刚烧死一片又涌上来一片,骨架的关节处还在不断渗出黑色的粘液,腐蚀着金光的屏障。
“往地窖走!”张玄微突然想起道观的地窖,那里有口古井,井水能克制阴邪之物。他拽着少年冲向正屋,推开墙角的暗门,沿着陡峭的石阶往下跑。石头紧随其后,摇响铜铃逼退追来的飞蛾,却没注意到自己的裤脚沾了只视肉虫,正顺着布料往腿上爬。
地窖里弥漫着潮湿的霉味,正中央的古井泛着幽蓝的光,井水清澈见底,倒映着三人狼狈的身影。张玄微刚要让少年去打水,却发现井壁上刻着密密麻麻的字,是用指甲抠出来的,笔画混乱,像是刻字人极为痛苦:“兰……兰……救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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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老道的字迹!张玄微的心脏猛地一缩,他想起老道说过自己的骨头被拆了熬汤,难道老道的残魂被关在这里?他趴在井口往下看,井水深处果然有团模糊的影子,被根锁链拴在井壁上,影子的手里紧紧攥着半块玉佩——是定魂佩的最后一块碎片!
“师父!”张玄微的声音带着哭腔。
影子缓缓抬起头,露出张残破的脸,正是老道。他的嘴唇动了动,声音微弱得几乎听不见:“别……别信她……两生花……是陷阱……”
话未说完,井水突然剧烈翻涌,锁链猛地绷紧,将老道的影子往水底拖拽。欲的笑声从地窖入口传来:“老东西,还敢多嘴!”她踩着骨桥走进来,手里的定魂佩发出红光,井水瞬间变得漆黑,视肉虫顺着石阶爬下来,在地面上聚成条黑色的河。
破魂刀的金光在黑水中渐渐暗淡,张玄微感觉自己的力量正在流失,重塑的肉身像是被抽走了骨头,软绵绵提不起劲。少年突然指着他的手腕:“先生!你的手!”
他低头看去,自己的手腕上不知何时多了道细小的伤口,正渗出黑色的血液,与之前善魄被视肉虫咬伤的伤口一模一样。视肉虫竟然能穿透金光的屏障!张玄微这才明白,欲根本不是想要破魂刀,她是想让视肉虫钻进他们的身体,像控制老道的残魂一样控制他们!
“石头!用硫磺粉堵门!”张玄微将少年推向古井,“你去救师父!我挡住它们!”
石头答应一声,将背包里的硫磺粉全部倒在入口处,视肉虫一碰到粉末就发出“滋滋”的响声,暂时挡住了它们的去路。他趴在井口,刚要伸手去够老道的影子,却发现井水深处有什么东西在发光,仔细看竟是朵完整的两生花,一半红一半白,正悬浮在锁链的尽头。
“两生花在这里!”石头激动地大喊。
老道的影子突然剧烈挣扎起来,朝着他拼命摇头,嘴唇无声地说着“别碰”。但已经晚了,少年的指尖刚触到花瓣,两生花突然炸开,黑色的汁液溅了他满脸,视肉虫瞬间疯了一样扑过来,顺着他脸上的汁液往眼睛里钻!
“啊——”少年发出痛苦的惨叫,瞎眼的位置涌出黑色的血液,另一只眼睛也迅速蒙上白翳,显然是被视肉虫侵蚀了。
张玄微挥刀斩断扑向少年的视肉虫,却发现他的皮肤下有什么东西在蠕动,与自己手腕上的伤口产生诡异的共鸣。欲发出一阵狂笑:“成功了!你们都被虫籽寄生了!再过半个时辰,你们就会变成我的傀儡,比老道的残魂听话多了!”
地窖的地面突然裂开,无数只手从裂缝中伸出来,抓住张玄微的脚踝往下拖拽。他低头看去,裂缝里是片巨大的视肉虫巢穴,无数只虫子在其中翻滚,中心处躺着具完整的骨架,穿着青布道袍——是老道的真身!
原来老道根本没死,他的肉身被欲当成了视肉虫的养料,残魂则被锁在井里,日夜承受虫噬之痛。张玄微的心脏像是被巨石砸中,破魂刀的金光突然暴涨,竟将周围的视肉虫全部震碎,连欲都被弹得连连后退。
“你……你的力量怎么会突然变强?”欲的脸上第一次露出恐惧。
张玄微没有回答,只是握紧少年的手。他能感觉到少年体内的视肉虫正在被兰花胎记的力量压制,而自己血脉里的邪魄竟在此时苏醒,与视肉虫的毒液产生了对抗——邪魄虽然邪恶,却与视肉虫的寄生本能相互排斥!
“原来如此……”张玄微突然笑了,“你想用虫子控制我们,却忘了我与邪魄同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