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石地面早已被染成暗红色,血水汇聚成洼,倒映着跳跃的火光与漫天剑影。残肢断臂散落各处,有人还没死透,在地上抽搐呻吟,声音凄厉如鬼哭。
辟闾剑似乎是饮饱了血,剑身上那些符文,此刻已红得刺目,像是用最上等的朱砂一遍遍描过。
整柄剑散发着浓烈的血腥气,那气不是腥臭,而是一种诡异的檀香,闻之令人作呕,又让人莫名亢奋。
澹台灵官握剑的手,依旧稳如磐石。
她脸上、道袍上溅满了血点,可那双空无一物的眸子,依旧清明如寒潭,毫无变化。
三十七人毙命当场,剩下十几人彻底崩溃。
什么黄金,什么宅院,在性命面前都是狗屁。
有人扔了刀,转身就跑;有人瘫软在地,裤裆湿了一片;还有人跪下来磕头,额头撞在青砖上砰砰作响:
“仙子饶命!仙子饶命啊!小的有眼不识泰山……”
澹台灵官停住了脚步,看向解戚。
解戚肥胖的身体剧烈颤抖起来,脸上肥肉哆嗦着,紫袍下摆不知何时湿了一大片。
他嘴唇哆嗦着想说什么,却只发出“嗬嗬”的气音。
澹台灵官手提长剑,向他走来。
一步,两步,三步。
血泊在她脚下溅开细小的涟漪,辟闾剑剑尖拖地,划出一道刺目的血痕。
“灵官!”杨炯忽然大吼,“留个活口!”
剑停。
剑尖距离解戚胸口,只有半寸。
解戚胸前那件价值不菲的紫绸长袍,无声裂开数道口子,露出里面白花花的肥肉。切口整齐,却未伤及皮肉,这份掌控力,已臻化境。
解戚腿一软,“噗通”跪倒在地。
他磕头如捣蒜,额头砸在血泊里,溅起朵朵血花:“仙子!不,仙姑!饶命啊!我有钱,有很多钱!都给您!只求您留我一条狗命……”
话未说完,澹台灵官忽然皱眉。
不是为解戚的丑态,而是为手中剑,辟闾剑剑身那些血红符文,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黯淡下去。仿佛方才那场杀戮喂饱的凶魂,此刻又饿了,渴求更多鲜血。
她低头看了看剑,又看了看跪地求饶的解戚。
然后,剑尖向前递了半寸。
只需再进半寸,便能刺穿这肥猪的心脏。
可就在此时,解戚磕头的动作忽然一顿。
他低垂的脸上,掠过一丝狠厉。右手猛地一扬,那串从不离手的沉香木念珠脱手飞出,却不是砸向澹台灵官,而是砸向她身前三尺的地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