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澈见他这般形容,险些掩不住笑意,故意板起脸道:“我早同师父说了,你这人最是不老实。此番正好教你收收性子,吃些小苦头。”
“唉!”杨炯长叹一声,袖口轻轻碰了碰李澈的腕子,“好梧桐,再商量商量?”
李澈眼波流转,睨他一眼:“若是我赢了呢?莫非再加一个月?”
“半月……半月可好?”杨炯忙凑近些,压低声音道。
“也罢,便依你。”
杨炯见她应得这般爽利,心中反倒打起鼓来,迟疑道:“如此说定了,若是毛罡赢了,你便替我解开那阵法?”
“嗯。”李澈微微颔首,指尖不经意地拂过衣襟上的绣纹。
杨炯总觉这丫头眼底藏着几分狡黠,却偏看不出关窍在何处。
这般思量着,不免又懊悔起来:当初若不是为了哄她欢喜,何至于自锁元阳,落到这般狼狈境地。
另一边,毛罡久战不下,心头火起,忽地暴喝一声,再不防守,双臂一振,如黑熊扑食般直撞过去。
这一扑势大力沉,将周身破绽尽数敞开,却是以伤换命的打法。
褐衣汉子眼中精光一闪,似是等了许久的机会。
他身形陡然加速,如鬼魅般绕到毛罡左侧,左手成爪,直取毛罡肋下空门。
这一爪又快又狠,指风破空,竟带起嗤嗤声响。
岂料毛罡这一扑竟是虚招!但见他巨躯在空中不可思议地一扭,右腿如钢鞭般扫出,正踢在汉子手腕上。
这一踢时机拿捏得妙到毫巅,正是汉子旧力已尽、新力未生之际。
“咔嚓”一声轻响,汉子腕骨显然已伤。
他闷哼一声,借力倒飞出去,背脊撞在一棵老槐树上,震得落叶纷飞。
刚想挣扎起身,毛罡已如影随形追至,大手一伸,抓住他后颈,如提小鸡般拖了回来。
杨炯见胜负已分,转头看向李澈,嘴角含笑:“我赢了。”
“对,你赢了。”李澈耸耸肩,神色平静。
杨炯不放心地确认:“说好的,不许反悔。”
“不反悔。”李澈点头,忽然眨眨眼,露出狡黠笑意,“我是想给你解那六丁六甲锁阳阵的,但是……”她拖长声音,“师父没教我解咒的法门。”
杨炯一愣,随即气急败坏:“梧桐!你……你跟谁学的这般无赖手段?”
李澈轻笑,伸出纤纤玉指,指向杨炯鼻尖,意思不言而喻。
杨炯张口结舌,想起从前与她斗气,确曾用过类似伎俩,当下哭笑不得。
正要说话,毛罡已将那汉子拖到马前,重重摔在地上。
那汉子挣扎爬起,却也不逃,只是将背上那人轻轻放下。
众人这才看清,那背着的男子,面色灰败,双目紧闭,胸前衣襟有大片暗红血迹,早已气绝多时。
杨炯沉声道:“报上姓名,为何背尸而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