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压着工人磕头的那种跪,是自己心甘情愿跪下去的。
另外两个也跟着跪下了。
头顶上那个声音没再响,只是那只巨大的脚慢慢收了回去,黑影也跟着退远了。
月光重新照下来的时候,我看见那三个护卫的身影已经淡了很多,像是被水泡过的墨迹,边缘都在往外洇。
戴羽冠的护卫最后看了我一眼,对我说了一句话。
声音很轻,轻得像风吹过麦秸:照顾好她。
然后他们像三缕烟,被风一吹就散了,什么都没剩下。
随即,三个工人倒在地上,呼吸平稳了。
石板上的小女孩也不见了,只剩那块青石板,安安静静地躺在泥土里。
我站在基槽边上,浑身的汗把衣服湿透了。
但抬头看了看天,月亮还在原来的地方挂着,云彩也没多一朵,好像刚才什么都没发生过。
可地上的玉米秆子,倒了一大片。
那些秆子不是被踩断的,是被压进土里的,像是有什么重得没边的东西在上面站过。
我后来问师父,那天我请来的是谁。
师父听完以后,脸色变了好几变,最后从柜子里翻出一本发黄的册子,翻了半天,指着上面一幅画给我看。
画上画着一个巨人,站在天地之间,头顶着云,脚踩着地。
底下写着两个字:山岳。
师父说,山岳之神不管人间事,只镇一方水土。
我能请动他,不是我的道行高,是那块地的地脉自己告了状。
三个阴兵在活人的地盘上抽活人的阳气,地脉受不住了,才会应了我的请神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