苦丝丝的,混着房间里久不通风的闷气。
王旭脸色蜡黄,嘴唇干裂,眼窝深深地凹进去,整个人像是被什么东西抽干了一样。
我搬了把椅子坐在床边,先把了他的脉。
脉象虚浮无力,尺脉尤其弱,确实是受了惊吓的样子。
但除此之外,还有一股我说不上来的滞涩感。
像是有什么东西堵在他的经脉里,不让气血正常运行。
这种脉象我不是第一次见。
之前老吴被对门下毒的时候,也是差不多的情形。
这不是病,是外邪入侵。
我没有把这个猜测告诉王旭,怕他更睡不着觉。
我在他床头点了三炷香,念了一遍安神定魄的咒语。
又用黄纸画了一道符,折成三角形塞在他的枕头底下。
这些东西不能从根本上解决问题,但至少能让他今晚睡个好觉。
临出门的时候,我看了王旭爸爸一眼,他有点儿心虚的躲开了。
那会儿我就知道,他应当是有什么事瞒下了没说。
我和师父一样,最烦的就是有事儿找上门但不说实话的苦主了。
于是我也实话告诉王旭爸爸,我说安神咒只能暂时让王旭睡个好觉,但是治不了根。
王旭爸爸一听眼圈就红了,同样干涸的嘴巴张了张,然后将我请到了西屋去说话。
到了西屋,王旭爸爸才告诉我,说他家祖上是杀猪的,也杀狗。
他爷爷叫王庆民,民国时候在镇上开屠户,杀猪为主,兼着杀狗。
那时候野狗多,祸害庄稼,官府不管,老百姓就找他。
杀一条狗两毛钱,狗皮还能另卖。
他前前后后杀了得有上百条。
杀完之后用铁钩子钩着脖子挂在架子上,一条一条排开,跟猪肉似的。
应该是杀孽造的太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