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嵩不屑地撇了撇嘴。
“他能有什么?不过是收拢了一些残兵败将,凑了万把人而已。”
“靠着偷袭,侥幸赢了一两场。”
“可现在,阿古拉的主力已经陈兵铁门郡,三面包围朔北,他那座孤城,旦夕可破!”
孙氏的笑容,更深了。
“是啊。”
“一座旦夕可破的孤城,一群残兵败将。”
“您觉得,他就算真的当上了那个所谓的‘代镇北王’,他能翻起什么浪花来?”
“他能把那些各自为政的将领,重新拧成一股绳吗?”
“他能把那些被蛮夷吓破了胆的逃兵,再拉回战场吗?”
“他能凭着手底下那点人,把阿古拉的三万铁骑,赶出关外吗?”
孙氏的每一句话,都像是一把小锤子,轻轻地,敲在曹嵩的心上。
曹嵩的怒火,渐渐熄灭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冰冷的,算计的清明。
他懂了。
他好像,有点懂自己夫人的意思了。
孙氏见他神色变幻,知道他已经想通了关节,便继续添上最后一把火。
她的声音,压得更低了,带着一丝蛇蝎般的冰冷。
“老爷,您这些天,在朝堂上,日子不好过吧?”
曹嵩的身体,微微一僵。
“北境之败,总要有人出来,承担这个责任。”
“镇北王齐天佑,活不见人,死不见尸,陛下总不能降罪于一个失踪之人。”
“那么接下来,满朝文武,第一个会想到谁?”
孙氏的手指,轻轻点在了曹嵩的官袍上。
“兵部尚书,曹嵩。”
“丢疆弃土,调度无方。”
“这个黑锅,您是背,还是不背?”
曹嵩的额头上,渗出了一层细密的冷汗。
这正是他这几日,最恐惧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