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正是他这几日,最恐惧的事情。
孙氏俯下身,在他耳边,吐气如兰。
“可如果,陛下是听了您的举荐,才破格提拔李琼,让他总领北境军务呢?”
“那么,这北境的成败,就再也与您无关了。”
“全系于李琼一人之身。”
“他守住了,那是他李琼的本事,也是您曹尚书慧眼识珠,为国举才的大功一件。”
“可他守得住吗?”
孙氏轻轻地笑了。
“他守不住。”
“等朔北城破,蛮夷彻底占据黑水河以北。”
“这个天大的,足以抄家灭族的罪责,该由谁来背?”
“是他李琼!”
“是他辜负圣恩,葬送北境!”
“而您,只是一个被他蒙骗的,忠心为国的臣子。”
“到那时,李家,才是真正的,万劫不复。”
“而我们,不仅能撇清所有干系,还能兵不血刃地,救回我们的彰儿。”
孙氏直起身子,端起那碗已经凉了的参汤,递到曹嵩面前。
“夫君。”
“您说。”
“这笔买卖,咱们是答应,还是不答应呢?”
书房内,一片死寂。
曹嵩看着自己的夫人,看着她那张美丽却又无比冰冷的脸。
他第一次发现,自己这位平日里只知吟诗作画的妻子,竟有如此深沉,如此狠毒的心机。
这不是帮李琼。
这是在给他递上一把刀,让他自己,去挖自己的坟墓。
许久,曹嵩接过了那碗参汤。
他缓缓地,露出了一个和妻子如出一辙的,冰冷而残酷的笑容。
“夫人说的是。”
“这的确是一笔,稳赚不赔的好买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