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谁也没想到,风波刚歇,人又开始倒下。
先是有人身上冒出红黑斑块,像泼了墨又溅了血,痒得抓心挠肝。
一个抓,两个抓,整条街的人都在抓,指甲抠进肉里,皮开肉绽,血糊糊的像烂肉摊。
军阀头子一听,吓得魂飞魄散,立马封了县门,四角设卡,连只蚊子都不准飞出去。
老板听见宫新年要去樊乡县,脸都绿了:“你疯啦?那地方现在是活人地狱!”
宫新年皱眉:“不是说打仗才最惨?怎么连瘟疫都这么狠?”
“刚开始还有大夫去瞧,”老板压低嗓子,“可一看这病会传人,立马跑得比耗子还快!北边那帮爷,连尸首都不敢碰,全扔在巷子里喂狗。
青壮死光了,剩下的老弱病残,现在连死都死不痛快!”
他连连摆手:“你真要游山玩水,换个地方呗?东边有茶山,西边有古庙,何必非往火坑里跳?那地方……现在连狗都不叫了。”
说完,他还是忍不住叹气。
心里却悄悄松了口气——好在这瘟疫没往外头跑,没殃及到自己这摊子生意。
“唰——”
一束强光突然扫过夜路,像把银刀划破黑暗。
通往樊乡县的几条道上,火盆连成一线,照得跟白昼似的。
士兵端着枪,一个个绷得像拉满的弓弦,连眼皮都不敢眨。
远处,隐约能听见撕心裂肺的惨叫,一声接一声,像有人拿刀子在心口上剜。
巡逻队来回走,靴子踩碎枯枝的声音响个不停。
封锁线外三里地,全是铁丝网、拒马桩、地雷坑。
听说有士兵偷偷放跑个病号,全家都被扔进县里陪葬了。
谁还敢动歪脑筋?
山坡上,宫新年趴着不动,像只蹭着草根的野猫。
他没绕路。
绕?多走五天,耽误事儿。
再说——他是茅山正统传人,眼睁睁看着几万人在里头活活熬死,他装瞎?
他算了算关卡上的人头,光明面上就一百多个,还不算暗哨。
军阀们这是把樊乡县当毒蛇窝,恨不得用铁桶封了。
硬闯?找死。
枪林弹雨不是符纸能挡的,他再有本事,也扛不住十几杆步枪齐开火。
但……他只需要进去。
他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