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抬头,帘子被偷偷掀开一角,一个八岁大的小崽子,圆滚滚的脸,眼睛瞪得溜圆,正从缝里往里偷看。
那眼神,不是害怕,是……盼着。
咔哒——砰!
外头门一关,动静把他扯回神。
再回身,小娃不见了。
外头那女人慌慌张张跑出来,宫新年从阴影里慢慢踱出来。
“姐,等一下。”
“你……你是外头来的?”她猛地顿住,惊得后退半步。
宫新年这张脸,她压根没见过。
樊乡县现在是铁桶,外人进不来,瘟神都怕撞上。
这人凭空冒出来,不像是人,倒像鬼。
“嗯。”宫新年点头,语气平平。
妇人立刻冲过来拽住他胳膊,一把扯下腰间一块布条塞给他,手都在哆嗦:“你……咋进来的?城门的兵呢?他们撤了?!”
宫新年把布条捂上口鼻,闷声说:“我路过这儿,听人说闹了瘟疫,以前跟老郎中学过几手,想着能帮一把,就偷偷溜进来了。”说完,他还从怀里掏出个小布包,哗啦一下展开——几根银针闪着冷光。
妇人一听“兵没撤”,眼神暗了一截,可一听“会医术”,又“唰”地亮了,可看着他那张没长开的脸,还是忍不住问:“你……真能治?县里老大夫都治不了啊。”
她心里清楚:这小伙子,看着连胡子都没长齐。
可她太想信了。
满城大夫束手无策,每天排队抓药,不过是等死前的最后一口气。
现在,突然有人说“我试试”——就算是一根稻草,她也得捞住。
“我也没底。”宫新年老实说,“没看病人前,不敢打包票。
得先摸清楚是啥病症。”
他话不多,意思却明白——让我看看你家那人。
妇人嘴唇哆嗦了两下,猛地一咬牙:“我男人……也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