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要是能站出来喊一嗓子,说水有问题,这城里的人,才会信。”
妇人指了方向,宫新年转身就要走,刚迈两步,又停下。
“等等,我再去看看。”
他闭上眼,心念一动——天眼,开。
眼前的世界,唰地变了。
空气里飘着灰蒙蒙的雾,像霉烂的棉絮,一缕一缕缠在街角巷尾。
他顺着那雾气最浓的方向,一路穿巷子、绕土坡,绕到城西郊外。
然后,他停住了。
脚下,是一排新堆的土包。
土还松着,有些被雨冲得塌了半边,露出底下黑乎乎的手脚和破烂的衣角。
血,早就渗进土里,晒干后泛着恶心的褐锈色。
旁边,一条四五米宽的小河,静静流淌。
最靠河边的那个土堆,尸体烂得最厉害。
尸水混着黑沫,像沥青似的,一滴一滴,顺着坡往河里淌。
河水,被染了。
宫新年喉结滚动了一下,没说话。
他脑子里突然蹦出茶摊老板说过的话——“前线死了人,都埋在这儿,谁顾得上细埋?挖个坑,扔进去,撒把土就完事儿了。”
暴雨一来,土冲走了,尸露出来了;太阳一晒,肉化了,毒水顺坡进河。
喝这水的人……哪有不生病的?
兴,百姓苦。
亡,百姓苦。
这话,真是字字带血。
“这……是……”他往前挪了半步,盯着河边。
脚印。
几道深深的脚印,从河岸一直延伸到土堆边,湿漉漉的,带着一种说不出的黏腻感。
空气里,还残留着一股……腥中带腐、冷中带甜的味道。
他瞳孔猛地一缩。
“疫鬼……”他喉咙里挤出两个字。
不是猜的。
是他亲眼见过典籍里画的那种——不是什么虚无缥缈的妖物,是千百冤魂堆出来的活祸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