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下午生意冷清,我跑到店外街边,看到一个蹲在路边歇脚的农民工,穿着沾满灰泥的工服。
我走过去,“大哥,剪头不?我剪便宜,五块。剪坏了不要钱。”
那大哥抬头看看我,又看看我身后理发店的招牌,咧开嘴,露出一口被烟熏黄的牙,“五块?中!剪短就成,凉快!”
我把他领进店里,老板正翘着腿在柜台后算账,抬眼看了看,没说话,算是默许。
我深吸一口气,拿出推子、梳子、围布。
手心里全是汗,滑腻腻的。
当推子打开,那熟悉的“嗡嗡”声响起时,我反而奇异地镇定下来。
我看着自己这双因为长期泡水而发皱的手,想起老板“胆大心细”的教训,想起无数个夜晚在镜前的胡乱练习。。。。。。
没什么好怕的,头发剪了还会长。
怕的就是心不狠,手不干脆!
我稳了稳手腕,从脖颈开始向上推的动作,梳子配合着,推子稳稳贴上去。
第一推动作有些僵,但没出错。
慢慢地,手感来了,动作流畅起来。
那个农民工大哥很随和,闭着眼打盹,随我摆弄。
老板不知何时站到了我侧后方,抱着胳膊看着,没出声。
十几分钟后,一个最简单的、但也还算整齐的板寸完成了。
大哥对着镜子摸了摸脑袋,嘿嘿一笑,“不孬!挺利索!下回找你,还是五块不?”
“五块!欢迎再来!”
我转身,把那五块钱,主动递给了老板。
老板接过那张皱巴巴的纸币,看了看,又抬眼看了看我,脸上没什么表情,她点了点头,只说了一句,“钱我收着,算你入账了。”
我以为,自己终于要慢慢熬出头了。
直到小潘来了店里。。。。。。
小潘比我大三岁,个子比我矮半头,同样精瘦,但眼神里有一种我熟悉的、属于底层挣扎者的精明和怯懦。
我以为老板不会收他,毕竟店里已经有我这个廉价学徒了。
但老板打量了他几眼,问了几个问题,就点了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