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老板打量了他几眼,问了几个问题,就点了头。
后来我才从老板丈夫的碎嘴中知道,小潘连二百块工资都不要,只要包吃住。
一个不要钱的劳动力!这让我瞬间有了强烈的危机感。
而且很快我就发现,小潘不是门外汉。
他在老家镇上的理发店干过小半年,会用推子,会用剪刀剪一些基本发型,虽然手艺生涩,但比我这个靠偷学刚入门的强多了。
店里的氛围微妙地变了。
客人多的时候,老板忙不过来,会自然地把需要点技术的活交给小潘。
“小潘,你来给这位大姐修下发梢。”
“小潘,这个帅哥要剪个时髦点的,你试试。”
而我,依旧被安排在洗头区,或者接手那些小潘也懒得做的、最简单的板寸。
小潘嘴甜,会来事,一口一个“姐”、“哥”叫得亲热,客人明显更喜欢他。
老板对他说话的语气,也比对我这个闷葫芦要温和些。
一种冰冷的恐惧攫住了我,这家店也不大,不会一直养两个学徒。
我知道,我和小潘总有一个是要被赶走的。
我仿佛看到自己刚撬开一条缝的门,正在被另一个人用力推开,而我自己,则被无形的手推向门外。
我好不容易熬到今天,难道就因为来了个更便宜、更会说话的,就要被踢开?
我不甘心!
夜里躺在阁楼上,听着旁边小潘轻微的鼾声,我盯着黑暗,心里像有一把钝刀在慢慢磨。
如果离了这家店,谁知道下个师父还肯不肯像这样教?谁知道还要洗多久的头,才能熬出头?
我必须做点什么,证明我更有用,更值得留下。
变故来得突然。
那天晚上打烊后,老板突然在楼下厉声叫我们下去。
她脸色铁青,指着收银的抽屉,“谁干的?!啊?!抽屉里的钱,这几天老是对不上数,今天更好了,少了五百多!
说!你们俩谁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