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程路上,林万骁一直看着窗外。山区的黄昏来得早,夕阳把群山染成金色。在这片革命老区的土地上,一场关于铁路走向的博弈,折射出发展为了谁、依靠谁的根本问题。
手机响了,是刘建国。
“万骁主任,调研得怎么样?晚上回省城吃饭吧,几个老同志想见见你。”
“刘省长,我直接回北京了。”林万骁说,“调研的情况,我会如实向委里汇报。”
“哎,别急着走啊!铁路的事还没谈妥。。。”
“铁路怎么走,要看科学论证,看群众需要。”林万骁一字一句,“刘省长,您是南山的老领导,应该比谁都清楚,我们共产党人的初心是什么。”
电话那头沉默了很长时间。
“万骁主任,有些情况你可能不了解。。。”
“我了解得很清楚。”林万骁打断,“红旗岗培训基地很好,但铁路不能为它改道。北线两百多万群众的需要,比一万学员的需要更重要。这个道理,我相信省里领导都懂。”
挂掉电话,天色已经完全暗下来。车灯照亮前方的山路,弯弯曲曲,但大方向是直的。
林万骁靠在后座上,闭上眼睛。他想起大梁县汽车站那个捡红薯的老人,想起青田市场那个想多看儿子两眼的大妈,想起山村那个缺门牙的老奶奶。
这条铁路,每延伸一公里,都连着千万民心。
那个“弯”,不能掰。
回到北京时已是深夜。林万骁没有回家,直接去了办公室。他打开电脑,开始写调研报告。
标题很简单:《关于三省铁路南山段线路走向的建议》。
核心结论也很明确:坚持北线方案,服务更多群众。红旗岗培训基地可通过支线公路与铁路连接,不应用主线绕行来满足个别项目的需要。
写到凌晨三点,报告完成。林万骁走到窗前,看着长安街的灯火。这个城市已经沉睡,但还有无数人为了明天的生活奔波。
他想起自己重生那天,雪夜中救下顾沉舟。从那时起,他就发誓要走一条不一样的路。
如今站在这个位置上,每一次签字,每一次决策,都关乎万千百姓的生活。红旗岗那个弯,表面上是铁路走向之争,实质上是发展理念之争,是为什么人、靠什么人的原则之争。
这个弯,他必须掰直。
哪怕得罪一省大员,哪怕引来无数非议。
因为民心如路,一旦走弯了,再想直回来就难了。
窗外,东方既白。新的一天开始了。
林万骁收拾好报告,穿上外套。他要亲自去向王正国主任汇报。
那条通往民心的铁路,必须笔直地向前延伸。
无论前面还有多少“弯”要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