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首先展示平川县的照片和视频:破旧的汽车站,拥挤的人群,老百姓的访谈。
“平川县城三十万人,开发区只有五家企业,员工不到两千。原方案把车站放在开发区,三十万人出行不便。调整到县城边缘后,群众步行可达,开发区通过快速公交连接,十分钟车程。哪个方案更合理,一目了然。”
孙建设点头:“我们省里研究过了,同意调整。”
接着是大梁县。“大梁县规划把车站放在二十公里外的荒地,要建‘高铁新城’。我去看了,那里除了规划展板,什么都没有。而县城群众现在坐车去省城,要四个小时,路不好,常堵车。”
照片切换,大梁县汽车站的拥挤场面,与荒地规划区的荒凉形成鲜明对比。
“我问当地老百姓,车站应该修在哪?他们说,当然修在人多的地方!二十公里外,谁去得起?”林万骁看着赵志强,“赵省长,发展要有前瞻性,但不能脱离实际。车站可以带动新城,但不能以牺牲现有群众的便利为代价。”
赵志强脸色尴尬,没说话。
最后是南山省。林万骁放出红旗岗培训基地的照片:豪华的建筑,温泉中心,别墅工地。
“南山省坚持要让铁路绕行二十二公里,经过红旗岗。理由是带动红色旅游,支持干部培训。”他停顿一下,“这个基地确实建得好,投资八个亿,设施一流。”
刘建国脸上露出笑容。
“但是。”林万骁话锋一转,“铁路绕行二十二公里,增加投资三十亿。每趟列车多跑十五分钟。而受益的主要是培训基地,年培训规模一万人左右。”
他切换画面,北线三县的照片出现:破旧的校车,留守儿童,空巢老人。
“北线三个县,两百四十六万人,其中贫困人口六十八万。如果铁路走北线,他们去省城能节省三到四个小时。如果绕行红旗岗,他们要先坐汽车到省城,再转火车。”
会场一片寂静。
林万骁调出数据对比图:“我们做了全面测算。北线方案,虽然个别‘亮点’不如南线,但整体经济社会效益比南线高出百分之四十以上。尤其是对贫困人口的覆盖,北线能直接服务六十八万贫困人口,南线几乎为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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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同意这个算法。”刘建国终于开口,“林主任,你只算了经济账,没算政治账。红旗岗是红色教育基地,传承的是红色基因。铁路从这里过,对全国党员干部都有教育意义。这个价值,能用钱算吗?”
“刘省长,红色基因不是在豪华基地里传承的。”林万骁平静回应,“是在为人民服务的实践中传承的。革命老区为什么‘老’?是因为这里的人民为革命做出过巨大牺牲。现在建铁路,首先应该考虑老区群众的需要,还是考虑培训基地的需要?”
这话很尖锐。刘建国脸色变了。
“林主任,你这话什么意思?难道我们建培训基地不是为了群众?”
“培训基地很好,但铁路不应该为它改道。”林万骁坚持,“北线两百多万群众的需要,比一万学员的需要更重要。这个道理,我相信各位领导都明白。”
他调出最后一组数据:“如果我们采用北线方案,中央可以提高投资比例,从原来的百分之五十提到百分之六十。省里配套压力小了,群众受益多了。如果我们坚持南线,增加的投资要省里多承担,群众还不方便。刘省长,您选哪个?”
这是杀手锏。提高中央投资比例,对地方是实实在在的利好。
刘建国沉默了。他旁边的发改委主任小声说了句什么。
“林主任,数据会不会有偏差?”省交通厅长问。
“所有数据都经过国家信息中心验证。”林万骁说,“模型是公开的,参数可调。如果省里有不同意见,我们可以把模型打开,一起调整参数,看结果如何。”
这话堵死了所有退路。
王正国主任适时开口:“各位,铁路是百年大计,投资巨大,影响深远。我们决策,既要考虑地方发展,更要考虑国家整体利益和群众实际需要。林主任的调研很扎实,数据也很清楚。大家还有什么意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