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想起工地上的那些眼睛。
想起那个老工人咳出的带血的痰。
想起墙上的旧报纸,和报纸上郑国涛笑容满面的脸。
笔尖落下,继续写:
“无论涉及谁,无论牵扯多广,必须查清。给天岭人民一个交代,给国家一个交代。”
写完,已经凌晨一点。
他走到卫生间,用冷水洗了把脸。镜子里的男人,眼中有血丝,但目光坚定。
出来时,发现门缝下塞进一张纸条。
捡起,上面是打印的四个字:
“适可而止。”
没有落款。
林万骁把纸条拍照,加密发送给工作组所有人。然后回复:
“明早八点,会议室集合。按计划进行。”
发完,他把纸条烧掉,灰烬冲进马桶。
适可而止?
不。
有些事,一旦开始,就不能止。
就像箭在弦上,不得不发。
就像刀已出鞘,必须见血。
他关灯,躺下。
黑暗中,听见走廊有轻微的脚步声,在门外停留片刻,又远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