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张向来严苛刻板的脸上,此刻深深的法令纹微微抽动着,神色极其复杂。
他静静看着舞台上那个左手依旧插在裤兜里、站姿散漫的黑影,当着全网一亿多观众的面,缓缓开口。
“我十分钟前点评5号选手时说过,‘今晚的天花板到此为止’。”
他摇了摇头,嘴角扯出一个自嘲的弧度。
“我收回这句话。”
“我说早了,这场,你直接把天花板给掀了。”
镜头迅速切给后台5号休息室。
红玫瑰僵坐在沙发上。
听到蒋山的评价,她先前力压全场的那份从容彻底垮掉,眼底只剩挫败。
评审席上,黄伯然迫不及待地接过了话头。
这位西琼州泰斗一向温和的脸上,此刻写满狂热。
“这首歌最恐怖的,根本不是唱功!”
“是歌词里那八杯酒!”
“前四杯,敬朝阳、月光、故乡、远方,写尽了少年的憧憬与青年的拼搏!”
“后四杯,敬明天、过往、自由、死亡,直接刻画了中年的厚重与看透生死的沧桑!”
黄伯然重重地拍了一下大腿。
“这简直是把人的一生剖开来唱!”
他目光灼灼,死死盯着凌夜。
“我想知道,这首歌的词曲是谁写的?”
“能写出这八杯酒的人,当时到底是抱着怎样的心境,才能下笔如此泣血?”
全场观众被这番深度的剖析震撼了。
所有人不自觉地点头,脑海中已经勾勒出一个历经磨难、饱经风霜的音乐大拿形象。
评委倾注全力的“造神式”脑补,全部汇聚在舞台中央。
凌夜左手依旧插在兜里。
他隔着那张纯黑面具,看了一眼评审席。
干瘪粗粝的金属变声器启动了。
“没经历什么心境,自己瞎写的。”
“为了押韵,随便填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