昭永帝沉默良久,深深看了谢宸安一眼,只是眼神复杂,有依重,有未尽的余怒,还有审视。
终于,他开口说话,只是声音已恢复帝王的沉稳。
“那便依谢卿所谏,即刻拟旨,着枢密使、户部、漕运总督衙门及相关各道州县,…………。”
“臣,领旨。”
谢宸安躬身,从容退回班列。
昭永帝的目光扫过依旧伏地的一众朝臣,冷言道。
“都起来吧,今日之事,望诸卿都回去好好自省一二,之后若执行不力者。”
他顿了顿。
“那就休怪朕无情,摘了诸位的乌纱帽!”
“臣等遵旨!陛下万岁!万万岁!”
众臣战战兢兢起身,额前皆有汗意。
朝堂之事,王清夷只稍稍关注与自己相关,余下并无在意。
不过母亲状告崔沈氏一案,经过三个月的拉扯,在初春之际,终于尘埃落地。
大理寺、刑部、御史台三司会审崔望舒状告继母沈氏一案,终得定罪判决。
根据大秦律法所定恶逆、不睦之伦常重罪,又兼牵连安王谋逆大案。
三司经过详细核查之后,呈报御前。
崔沈氏侵夺崔望舒嫁妆一案,证据确凿,其子女暗中为安王府传递消息、输送钱粮,坐实谋叛从犯,数罪并罚。
崔沈氏判凌迟处死,崔家兄妹判斩立决,家产剥离崔望舒嫁妆之外,尽数抄没,一房男丁十五以上皆斩,余者没为官奴。
昭永帝本就厌恶与安王一切相关之事,直接御笔亲批。
“准奏,洛阳城崔氏二房,伦常尽丧,复通逆贼,实属罪无可赦,明正典刑,以儆效尤。”
圣旨传下的午后,崔望舒吩咐人将抄没归库的嫁妆及抵扣的金银,悉数抬进了衡芜苑的库房。
一抬抬箱笼入了衡芜苑,入库时,箱笼沉甸甸地落地声不绝于耳。
王清夷立在廊下看着,眉头微蹙。
这一箱箱的都是经过筛检过,好物件早已被挑拣走,留下的都是金银和田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