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他不再继续喧闹,刚才还凝滞的气氛缓缓松动。
杨参军盯着他,见他没有其他动作,跟着坐下。
站在他身侧的江长吏跟着松口气,挨着他坐下,比了比拇指。
“贤弟,这个。”
“狂徒罢了!”
杨参军虽是如此说,可眉头依然紧蹙,只觉得哪里有蹊跷之处。
王清夷目光收回,微微侧身,向染竹附耳,声音极低。
“等谢戌他们回来,让他们暗中调查今日驿站进出所有人,尤其是那名校尉的身份背景,包括此人一路接触过何人、何物,务必要查个清楚。”
染竹睫毛轻颤,瞬间领会,默声点了下头。
这校尉身上的疑点太多,手腕上簇新的杭州细葛,绝非普通边军的身手,狂妄到异常的行径,还有那状似急于赶路的模样。
尤其是那簇新细葛,洛阳城内,能用此物者,都是屈指可数,更何况边军呢。
而最近风声最紧的,就是刚才那位杨参军,提到的关于漕船上粮草尽失,护卫皆亡一事。
据传,河南府尹目前焦头烂额,漕司、地方,以及各方势力暗流汹涌。
此人又是打着从河东来,却带着洛阳的痕迹。
还有那一身刻意伪装却依然暴露的戾气与急迫。
要赶往京城?
去做什么?报信还是求援?
王清夷唯一能想到的只有安王。
历经数月,想必安王在河东已完成初步部署和边防。
他下一步会是什么?拉拢哪一方势力?
漕粮,边军,杭州细葛。
看来她此番南下,还未至洛阳,风雨就已悄然布下。
蔷薇从后堂过来,见大厅突然凝滞,心里虽疑,却没放在心上。
她行至王清夷面前,悄声道。
“郡主,房间已经重新收拾好,王侍卫去了厨房,正让人准备热水,最多一炷香就能送到楼上。”
说话间,余光正好扫到那名校尉。
校尉手里握着酒杯,龇着牙冲她笑了笑。
蔷薇脸色骤然沉了下来,别过脸去。
“走吧。”
王清夷缓缓起身,蔷薇三人簇拥着她,向后院客房行去。
经过那校尉桌边时,她步伐未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