校尉痛呼声在大厅中回荡。
“他娘的!”
他猛地拔出腰间横刀,整个人呈戒备状。
“是谁?有种的就给老子滚出来受死!”
他眼底的戒备与狠厉如形,瞬间取代了先前的轻浮。
那拔刀的速度,快得几乎带出残影,一改刚才的粗莽,整个人透着训练有素的精悍与杀伐果断。
几乎瞬间,王清夷可以断定,此人绝不是普通校尉。
若是这般,他此行目的定然不详。
高大校尉刀尖指向厅中众人。
“够了!”
刚才还冷眼旁观的杨参军猛然起身,手边的粗瓷茶碗被用力摔落在地。
“哐啷”一声,碎瓷混着茶叶浸透地面。
他面色阴冷,声音不高。
“自你踏入驿站,便处处寻衅,摔碗骂酒,拔刀呼喝,到处找茬,你记住,此地是河南府治下官驿,不是你的边塞军营,本官倒要请教请教,你这番行为,究竟意欲何为?”
此处是河南府,哪怕是条龙也得趴着,更何况不过是条蛆,竟是恶心人来的。
他向前逼近半步,言语间,刻意打着官腔。
“本官杨擎,河南府七品司法参军,品阶虽不及你六品昭武校尉尊荣,却掌河南府刑名律令,你若继续在此持刃喧哗,那今日就给本官留下,不给个说法,谁也别走。”
他下巴微抬,眼睛半眯。
“纵使你官高半品,本官也要问你个无故持械、咆哮公驿之罪,如何?”
话音落地,像是解开了某种束缚。
厅内原本被校尉浑身悍气所慑的其他低阶文吏、过路商客,互相对视一眼,跟着陆续站了起来。
还有那角落,一直闷头喝酒的几名佩刀汉子,看装扮似是普通商号护院,不过却已悄然将手按在刀柄上。
高大校尉额角的青筋跳动了几下,眼神冷厉。
最终,他刀尖缓缓垂下,脖子转动,目光逐一扫过在场众人,似乎要将这些面孔牢牢记住。
片刻,他鼻腔里挤出一声冷笑。
“哼。”
手腕一翻,横刀嚓地一声收回刀鞘。
他不再看其他人,径直坐下,猛地拔高嗓门,冲着站在门廊旁的驿卒粗声吼道:
“看什么看!还不快给老子上酒菜,没眼力的玩意。”
驿卒一个激灵,连忙应声,转身入了后堂。
见他不再继续喧闹,刚才还凝滞的气氛缓缓松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