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国师!罪臣鄢懋卿,有惊天秘闻呈上!”
鄢懋卿膝行两步,双手把怀里还有体温的册子举过头顶,“这是严嵩父子暗通水师的铁证!
涉及江浙、福建大小将领六十七人!
有了它,国师便可将东南卫所一网打尽,肃清宇内!”
徐渭一听这话,眼睛亮了,伸手就要去接。
“慢着。”
顾铮手中的刻刀停了。
他吹了吹木屑,动作慢条斯理,却把鄢懋卿的心吊到了嗓子眼。
顾铮没接册子,甚至没正眼瞧一下。
“鄢尚书,大半夜不睡觉,就为了给我送一堆垃圾?”
垃圾?
鄢懋卿和徐渭同时愣了。
这可是多少人梦寐以求的把柄啊!
“六十七个将领,抓了,杀了,然后呢?”
顾铮站起身,走到鄢懋卿面前,靴子尖挑起那本册子的一角,“把位置空出来,让另一波饿了十年的穷鬼填进去?
不出三年,这账本除了名字换了,内容还得一模一样。”
“我……这……”
鄢懋卿傻了。
官场不就是这样吗?
你不杀人,哪来的立威?
“我问你。”
顾铮蹲下身,盯着鄢懋卿那双充满恐惧和算计的老眼,“陛下想出海,想要一支能把倭寇甚至那个出云岛轰平的水师。
你这礼部尚书,打算怎么给我变出来?”
这题超纲了。
鄢懋卿本能地调动起他在官场混了三十年的“太极神功”:
“回……回国师,此事难办。
一者,太祖有禁海祖制,片板不得下海,这是高压线;
二者,国库刚被您……哦不,被严党折腾空了,造船要巨万之资,户部那边绝不肯批条子;
三者,兵部那些丘八,向来傲慢,就算咱们想插手,他们也会拿‘不懂兵事’把咱们顶回来……”
鄢懋卿越说越顺,最后还要总结陈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