鄢懋卿越说越顺,最后还要总结陈词:
“所以,下官以为,此事当徐徐图之。
先发文斥责,再派御史巡查,不出三五年……”
啪!
一个耳光。
没用力,就像是打蚊子。
但打断了鄢懋卿所有的官话。
“三五年?”
顾铮站起来,走到窗前推开窗户,让外面的冷风灌进来,吹散了屋里的炭火气,“那时候黄花菜都凉了,陛下坟头的草都该长出来了。”
“鄢懋卿,你看看你自己。”
顾铮指着玻璃里的倒影,“你就是个大明朝的裱糊匠。
这房子梁都烂了,你还在那研究是用红纸糊,还是用绿纸糊。
你糊得再漂亮,风一吹,还是那个透风的破窝。”
“我想用的,是能跟我一块把这破房子的顶掀了,再起一层楼的疯子。”
顾铮回头,眼神像两把带血的刀,“你是想当个随时能被替代的裱糊匠,等着哪天被我当柴火烧了;
还是想换个活法,跟我去砸了这旧船,造一艘新的?”
鄢懋卿浑身发抖。
不是冷的,是吓的,也是激动的。
他在官场这泥潭里滚了一辈子,看见的全是“这也不行,那也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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头一次有人告诉他:去他娘的规矩,咱们另起炉灶。
砸了旧船?
鄢懋卿枯死的老心脏,突然像是被注射了猛药,狂跳了两下。
他突然明白了顾铮想要什么。
这位爷要的不是守规矩的官,是能帮他把不想守的规矩变得“合法”的师爷!
“呼……呼……”
鄢懋卿喘着粗气,眼神里的惶恐散去,取而代之的是赌徒押上全副身家的狠戾。
“国师!”
鄢懋卿也不跪了,一屁股坐在地上,把那本册子撕了!
嘶啦!嘶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