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这一刻不经意抬头看去,皇上的面目与她想象中的一般无二。
身形修长,面容清瘦又锋利,即便这个年纪也不见苍老,还是冷峻俊美的,只是那微瘦的脸庞,凌厉的眼睛,还有那高挺的鼻梁,都透出一股高位者的冷漠。
这张脸,的确会让人心生畏惧,更何况他穿着明皇龙袍,掌握生杀予夺。
季含漪也仅仅是看了一眼,便重新低下了眉眼。
皇帝看了看季含漪好似还有些惶恐的面容,又道:“朕与你说这些,并无别的意思。”
“只是你的梅花太温润细腻,没有朕想要看到的风骨,淡香,安静,肃杀,在争奇斗艳的梅园里,最终成为朕心上记挂的那一棵的泠冽。”
“它必然与众不同,在朕心里,它不需要太完美,朕要的是独一无二的杏梅。”
“沈夫人,朕希望下回再看见你的画,能够让朕满意。”
季含漪垂在身侧的指尖在紧张的轻颤,她鼓起勇气道:“还请陛下恕罪,只恐臣妇才疏学浅,画不出来陛下心中的杏梅。”
皇上淡淡看了季含漪一眼:“朕在你身上看到了两种性情,一种恣意洒脱,一种循规蹈矩,你与你父亲性情有几分相似。”
“你父亲也是,朝政上从不马虎,私底下却是有些散漫。”
“你父亲很懂朕,你也应该懂朕喜欢什么样的杏梅。”
季含漪有一瞬的喘不过气来。
她不明白皇帝是怎么能在她面前如此轻描淡写的提起她父亲的。
她情绪有些难忍,却又在下一刻,又觉得骇人的惊恐往后退了一步。
只因面前阴影靠近,皇帝忽然站到她身前,鞋尖几乎抵上她的鞋尖,她惊诧的抬头,对上的就是皇上低头紧紧往她看来的眼睛。
那双眼睛带着凌厉又睿智的审视,一瞬不瞬,好似要透过她的眼睛将她看透,看出她情绪里的一丝裂痕。
一旦她展露出一丝不甘,恨意与伤心,接着就会被啃咬殆尽。
让季含漪心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