让他们疲于奔命,无暇也无力对渤海湾西北角那个不起眼的沙洲进行深入侦查或干扰。
冈村宁次的司令部里焦头烂额。
电报雪片般飞来,都是各地遭遇袭击,请求战术指导或增援的报告。
“司令官阁下,天津港外再次发现敌机,型号不明,速度极快,我方战斗机未能拦截!”
“平汉线廊坊段遭到至少一个营的敌军袭击,配备战车,破坏铁轨三处!”
“山东德州方向,八路军活动异常频繁,有向济南靠近的迹象!”
冈村宁次看着地图上四处开花的红色标记,感到一阵阵眩晕。
王扬的部队像疯了一样,到处点火。
他手里的兵力捉襟见肘,既要固守天津,青岛等要地。
又要应对这些神出鬼没的袭击,根本抽不出力量去搞什么大规模清剿或深入侦察。
至于曹妃甸?侦察机报告那里似乎有些工程,但规模不大,估计是修筑海岸防御工事。
在全面袭扰的背景下,这点小动作早已被淹没在无数更紧急的军情之中。
“命令各部,加强警戒,固守要点,没有命令,不许轻易出击,海军方面请求他们加强渤海湾巡逻,尤其是天津至秦皇岛航线!”
冈村宁次只能下达最保守的命令。
他隐隐感到王扬似乎在酝酿什么,但四处起火的局面让他无法看清真正的焦点在哪里。
时间就在这一紧一松中飞快流逝。
曹妃甸的山腹内,钢铁巨舰沉默地停泊,但舰体内外,一群被选中的海苗正在经历着脱胎换骨般的蜕变。
他们吞咽着知识,磨砺着技能,将恐惧和陌生转化为对脚下这钢铁造物日益增长的熟悉与掌控。
王扬站在北卡罗来纳号的舰桥上,望着下面甲板上那群虽然疲惫却目光专注,正在练习旗语和灯光信号的学员。
又透过船坞未完全封闭的顶部缝隙,看向外面隐约可见的蓝天。
“快了…”他心中默念。
陆军的袭扰是障眼法,空军的威慑是保护伞。
而他真正寄予厚望的。这支尚在襁褓中的海军,其稚嫩的羽翼正在这钢铁的巢穴中,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坚硬。
距离他们真正挣脱束缚,翱翔于真正的大海之上,发出震惊世界的初啼,那一天,不会太远了。
而浑然不觉的猎物,还在为四处冒烟的边境而焦虑不安。
1942年7月20日,深夜。
渤海湾的夏夜并不宁静,海风带着咸湿的气息,吹过曹妃甸岛上那些伪装良好的工事和沉默的山体。
但今夜,一种不同寻常的,被严格压抑的躁动,正在岛内深处那几座巨大的山腹船坞中涌动。
零一船坞内,昏暗的灯光映照下,海龙号战列舰庞大的身躯像蛰伏的史前巨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