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顿了顿,目光转向了一旁有些不知所-措的李若曦,眼神柔和了几分。
“我能感觉到,这位姑娘与你不同。她的心很干净。”
他收回目光,脸上露出一丝疲惫与厌倦。
“可我已厌倦了棋盘上的勾心斗角。无论你们的目的是什么,都与我无关。”
萧阮说完,便端起茶杯,一副送客的姿态。
“你们二位,当真是师徒?”他忽然又问了一句,目光在两人之间来回扫视。
“是。”这次回答的,是李若曦。
少女上前一步,对着萧阮,郑重其事地行了一礼。
“萧先生,我知道,今日之事,是我与先生强人所难了。”
“但东阳县那上千鬼户并非棋子,他们是活生生的人。他们被剥夺了一切,甚至连作为人活在这世上的痕迹,都快要被抹去。我们今日所为,并非是为了什么目的,只是想为他们,讨回一个公道。”
“先生教我为政者,当存百姓之心。若连眼前之疾苦都视而不见,又何谈天下?”
少女的声音清澈而坚定,每一个字都敲在萧阮的心上。
“我知先生淡泊名利,不愿再涉俗事。但此事,关系到上千人的身家性命。若曦恳请先生,能再为他们……出一次手。”
她没有讲什么大道理,只是用最质朴的语言,讲述着最沉重的事实。
萧阮握着茶杯的手,微微一紧。他看着眼前这个少女,看着她那双清澈美眸,一时间竟有些失神。
就在这时,顾长安却忽然上前一步,轻轻地按住了李若曦的肩膀,将她拉到了自己身后。
“若曦,不必再说了。”
他的声音很平静。
他看着萧阮,脸上没有半分强求,只有一种发自内心的理解与释然。
“是我想得简单了。”
他对着萧阮,拱了拱手,语气诚恳。
“萧家满门忠烈,因何获罪天下皆知。先生能保全自身,隐于市井,已是万幸。我今日再将先生拖入这潭浑水,一旦先生的身份暴露,引来京城那些人的注意,后果不堪设想。”
他顿了顿,声音里带上了一丝真正的歉意。
“大学士的风骨,不该再因我等之事,蒙上尘埃。”
“此事,确实是强人所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