叫得上名的,叫不上名的,反正都去了。
一家接一家,像赶场子似的。
梁女士提前准备了二十几份年礼,烟酒糖茶,分门别类。
为了方便出行,沈明月和往常一样去租了一辆车,后备箱塞得满满当当。
沈明月全程负责当跟屁虫。
梁女士一个人包揽了所有寒暄和应酬。
进门是“新年好啊过年好”,坐下是“身体怎么样最近忙不忙”,告辞是“下次去我家坐坐一定要来啊”。
一套流程行云流水,滴水不漏。
没沈明月什么事。
她只需要在梁女士介绍“这是我女儿,在京北读大学”的时候,露出一个腼腆的微笑,然后继续低头喝茶水、嗑瓜子、听一群人吹牛逼。
“哎呀大学生啊,京北好学校,以后毕业了肯定有出息。”
“那是那是,明月从小就聪明,考那么好的大学。”
“在京北习惯不,那边冬天冷不冷?”
沈明月一一应着:“还行,不冷,有暖气。”
然后话题就转到别处去了。
谁家祖上太公黄埔军校六期,谁家儿子今年赚了多少钱,谁家闺女嫁了个好人家,谁家新盖了楼房花了多少万……
毕竟人嘛,都喜欢装逼,那肯定是偏向别人来夸自己的,听我来吹就行,你牛逼夸你一句后你别说话了,一边去。
偶尔被问到在京北怎么样啊,就回答一句首都嘛肯定好,然后继续喝她的白开水,嗑她的瓜子,当一尊内敛不爱说话的吉祥物。
亲戚们也不在意,毕竟自己家的那几个崽子也是这样。
学生嘛,都有些木讷寡言,不爱说话正常。
于是沈明月就这么傻兮兮地坐了好几天,听一群人吹牛逼。
只是今年的亲戚真的走得格外多。
往年也就梁女士娘家几家近的,转一圈就完事。
今年倒好,远的近的,八竿子打不着的,梁女士全给安排上了。
什么表姑姥姥堂舅爷好多年没走动的干爹家,都在名单上。
初四晚上回家,沈明月瘫在沙发上,忍不住问:“妈,今年怎么走这么多亲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