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父皇!”
朱橚看到老朱如此情状,吓得魂飞魄散,下意识地就想爬过去。
“滚——!”
老朱猛地抬起头,用尽全身力气,发出一声嘶哑到极致的、如同受伤雄狮般的咆哮。
这一个‘滚’字,包含了太多太多。
有无尽的愤怒,有刻骨的失望,有心碎的痛楚,也有那一丝连他自己都不愿承认的、作为父亲的血脉牵连……
朱橚被这声怒吼震得浑身一颤,看着老朱那因剧烈咳嗽和暴怒而扭曲的面容,他不敢再停留,连滚带爬,几乎是手脚并用地仓惶退出了暖阁。
暖阁内,只剩下老朱压抑而痛苦的咳嗽声,在暮色中久久回荡。
他扶着桌案,佝偻着背,夕阳最后的光线照在他花白的头发上,显得格外苍凉。
权力的巅峰,亦是孤独的深渊。
父子亲情,在江山社稷、阴谋背叛面前,竟是如此脆弱,如此不堪一击。
另一边,武昌地界。
也不知在山林里亡命奔逃了多久,感觉像是跑完了一辈子的马拉松,张飙五个人终于连滚带爬地冲进了武昌府边界一处隐蔽的山坳。
在确认暂时安全后,几乎是同一时间,像五摊烂泥一样,‘噗通噗通’全瘫在了地上。
“嗬嗬……老子……老子的肺……要特么炸了……”
张飙四仰八叉地躺在地上,胸膛剧烈起伏,感觉吸进来的每一口气都带着血腥味。
“大人……卑职……卑职好像看到我太奶在向我招手了……”
一个年轻锦衣卫眼神发直,喃喃自语。
“水……给俺……留一口……”
中年锦衣卫伸着手,有气无力地哼哼。
宋忠状态稍好,但肩膀的伤让他脸色苍白,他强撑着对张飙道:
“大人……此地不宜久留,但兄弟们实在跑不动了。我去留暗号,联系陈千翔……”
“快去……快……”
张飙摆摆手,连多说一个字的力气都没了。
宋忠咬着牙,踉跄着消失在暮色中。
剩下的四人,包括张飙,瘫在草地上,只剩下喘气的份儿。
夕阳的余晖洒在他们身上,像是给这几具‘尸体’镀上了一层凄惨的金边。
过了好一会儿,张飙才感觉那口吊着的气儿稍微顺了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