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张松软的蒲团,被相对着摆放在了地上。
气氛,也随之从方才的诗酒风流,变得庄严肃穆起来。
人群自动向后退开,围成了一个更大的圈子。
在张颛的恭请下,那名叫做慧基的年轻僧人,缓步从那边的亭台走过来。
他先是朝着四周的众人,包括画舫上的晋阳公主方向,不卑不亢地行了一个佛礼,而后,才走到了场中,在其中一个蒲团上盘膝坐下。
许元也走了过去,在慧基的对面坐了下来。
直到这时,他才得以近距离地打量自己这位对手。
慧基的年纪,看起来与自己相仿,绝不会超过二十五岁。
他面容俊秀,皮肤白皙,一双眼睛清澈如水,仿佛能映照出人心最深处的念头。
他身着一袭浆洗得发白的灰色僧衣,朴素至极,但穿在他身上,却有一种超凡脱俗的禅韵。
整个人,就像一块温润的玉石,宁静,平和,却又蕴含着让人不敢小觑的内敛光华。
许元心中暗自点头。
原以为是个上了年纪的老学究,没想到竟是如此年轻。
能在玄奘法师门下脱颖而出,又被张颛这等眼高于顶的世家子弟奉为座上宾,想来,是有些真才实学的。
就在许元打量对方的时候,慧基也正平静地看着他。
与张颛的怨毒和卢照邻的复杂不同,慧基的眼神里,只有一片纯粹的平和与淡淡的好奇。
他双手合十,对着许元微微颔首,声音温和如春风。
“贫僧慧基,见过施主。”
其人谦逊有礼,丝毫没有因为自己即将占据绝对优势而有半分倨傲。
“大师,有礼了。”
许元也客气地回了一礼。
慧基缓缓开口,继续说道。
“贫僧听闻,此番论道,乃是许大人与张施主的赌局。”
“只是,贫僧有一事不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