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堂之上,算盘的拨打声噼里啪啦响个不停,像是这世间最悦耳又最残酷的乐章。
原刺史府一名叫杨兴的文官,现在被许元提拔了上来,成为他帮助清算几大家族的助手。
此刻,杨兴顶着两个大黑眼圈,手里捧着厚厚的账册,快步走到许元案前,声音里透着一股子难以置信的颤抖:
“侯爷,点清了……初步清点出来了。”
许元端着茶盏,轻轻撇去浮沫,神色波澜不惊。
“多少?”
杨兴咽了口唾沫,伸出三根手指:
“现银、金条、珠宝字画,折合白银约莫一千二百万两。若是再加上查抄的地契、店铺、还有那些藏在私库里的古董……总数怕是在三千万两上下!”
三千万两。
大唐一年的国库岁入才多少?
这仅仅是扬州几个家族数年来的积蓄。
许元放下茶盏,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真是富可敌国啊。难怪他们敢养私兵,敢勾结邪教,甚至敢对我动手。钱壮怂人胆,古人诚不欺我。”
“侯爷,那谢家……”
杨兴犹豫了一下,看向堂下。
大堂下首,谢家家主谢云正跪伏在地,额头死死贴着冰冷的地砖,浑身抖如筛糠。
卢、崔两家灭门的惨状就在眼前,那位崔贤的人头甚至还在城门口挂着。
谢云此时觉得自己脖子上的脑袋轻飘飘的,随时都会搬家。
“谢家主。”
许元淡淡开口。
谢云猛地一激灵,声音嘶哑变调。
“草……草民在!侯爷饶命!谢家真的没有参与刺杀啊!那天晚上的事,谢家毫不知情,更没有出一兵一卒……”
“我知道。”
许元站起身,缓缓走到谢云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