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元站起身,缓缓走到谢云面前。
那双黑色的官靴停在谢云视线所及之处,带着一股无形的压迫感。
“若是你也参与了,现在你就不会跪在这里,而是挂在城墙上了。”
谢云闻言,如同听到天籁,整个人瘫软下来,大口喘着粗气。
“谢侯爷不杀之恩!谢侯爷开恩!”
“别急着谢。”
许元的声音依旧冷淡。
“死罪可免,活罪难逃。你们几家虽然没动手,但也跟着卢家后面吃了不少残羹冷炙吧?这扬州的漕运,你们谢家也没少插手。”
“草民明白!草民明白!”
谢云是个聪明人,能在这种清洗中活下来,靠的就是审时度势,他立刻重重磕头。
“谢家愿补足历年偷漏的所有税银!漕运上的生意,谢家全数退出,所有船只、码头、工匠,全部上交朝廷!”
“另外……另外谢家愿再捐出家产的一半,充作军资,以赎往日之罪!”
许元低头看着这个识趣的老狐狸,眼中闪过一丝满意。
杀人不是目的,目的是立规矩,是把扬州的资源重新掌握在朝廷手里。
卢崔两家必须死,是因为他们越过了红线。
谢家留着,则是为了告诉其他人:听话,就能活。
“很好。”
许元转身走回案后。
“既然谢家主如此深明大义,本官也不是嗜杀之人。补税、交权、罚款,这三件事办好了,你谢家以后在扬州,还是大户。只要守法经营,本官保你平安。”
“是是是!多谢侯爷!草民这就去办!”
谢云连滚带爬地退了出去,仿佛身后有恶鬼追赶。
……
处理完世家的烂摊子,许元的刀锋并没有收回鞘中,而是直接划向了更深处的顽疾——土地。
一道道崭新的告示,贴满了扬州的大街小巷,甚至贴到了下辖的每一个村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