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部手机屏幕同时自动亮起。
不是闹钟,不是来电,不是任何可以被物理原理解释的信号唤醒。在全校网络中断第七日、电磁频谱静默如深海坟墓的这个凌晨,八块冷光屏如同被同一根无形的丝线牵引,在同一微秒亮起同一封邮件。
发件人:系统管理员。
网络状态:已断开。
正文:
【临江大学夜间生存守则·第七条】
【幸存者聚会每次不得超过两小时。食物会腐败,信息会过时,灶台余温会在散场后第七分钟完全冷却。】
换行。
【下次聚会建议地点:图书馆旧报刊阅览室。暖气片漏水二十三年未修,墙角长满黑霉,但那里有一扇朝东的窗户——凌晨四点零三分,第一缕日光会准时经过镜面。】
换行。
【你们在找我对吗?】
换行。
【不急。】
换行。
【我也在等你们。】
邮件末尾。
没有标点。
没有落款。
没有签名档,没有自动生成免责声明,没有“本邮件仅代表发件人个人观点”。
只有一道极其细长的、像是墨水在劣质纸张上缓慢晕染开的光标,在黑暗中一闪一闪。
像心跳。
像倒计时。
像某个人隔着二十年厚度的玻璃,用指尖轻轻叩击:
咚。
咚。
咚。
没有人说话。
阿Kra盯着屏幕,喉结滚动了一下,没有发出任何声音。苏眠把手机轻轻放在地上,像放下一枚即将引爆的雷管。高个子男生把自己蜷得更深,袖口滑落,露出小臂上那十几道已经结痂的细长抓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