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Kra盯着屏幕,喉结滚动了一下,没有发出任何声音。苏眠把手机轻轻放在地上,像放下一枚即将引爆的雷管。高个子男生把自己蜷得更深,袖口滑落,露出小臂上那十几道已经结痂的细长抓痕。
赵青柠握紧胸前那枚温润的玉佩。
光标还在闪。
那个从屏幕深处凝视着他们所有人的“系统管理员”,正在等待。
等待他们决定赴约。
或者不。
凌晨两点四十一分。
食堂后厨的余温据规则说需要七分钟才能完全冷却。但此刻距散场还有二十分钟,灶台已经凉透了。
八个人依次从那扇吱呀作响的铁门鱼贯而出。
阿Kra抱着他的树莓派。苏眠攥着一卷不知道从哪里找来的、记录着二十年前校心理咨询中心布局的缩微胶片。高个子男生依然一言不发,走在队伍最后,步伐很轻,像猫科动物在陌生领地收敛爪尖。
周明轩把平板电脑塞进背包,转身时顿了一下。
“赵青柠。”
她停下。
“那个玉佩。”他第一次直视她胸前那枚微微凸起的温润轮廓,“不是运气,对吧。”
不是问句。
“不是运气。”赵青柠说。
“你那位长辈,”周明轩推了推镜腿,那截黑色电工胶布在黑暗中几乎看不见,“他能帮我们吗。”
赵青柠沉默了很久。
她想起清风观庭院里那道青衫身影,想起他平静如深潭的眼睛,想起他把玉佩交给她时说的那句话:
“不到万不得已,决不可轻用。”
现在算不算万不得已?
她不知道。
“他能。”她说,“但那是最后的最后。”
周明轩点了点头。没有追问,没有质疑,没有要求她把那位“长辈”的联系方式交出来。他只是把那副缠满胶布的眼镜重新戴正,转身走进后门外那片浓稠的黑暗。
他的脚步声渐远,与其余七道脚步声混在一起,被夜风撕碎,被空旷的校园吞没。
赵青柠最后一个离开。
她在灶台边多站了七分钟。
不是因为规则说“余温会在七分钟后完全冷却”。她是想验证一件事——规则到底是在预言,还是在书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