鬓边别着暗色发夹的。
那个轮廓从镜光最深处走来,一步一步,像涉水而过,像踏月而来。
她的脚步很慢。
不是因为犹豫。
是因为她等了太久。
久到忘了怎么走路。
久到忘了镜外世界的重力。
久到以为自己永远不会再迈出那一步。
可她还是在走。
一步。
两步。
三步。
裂缝越来越宽。
镜光越来越亮。
然后——
她迈出了最后一步。
踏在清风观正殿前的青石台阶上。
那一刻,庭院里所有静止的事物同时恢复了呼吸。
风继续吹。
草继续摇。
古柏的叶片继续发出那风铃般的脆响。
可她站在那里。
真实的。
温热的。
有呼吸的。
有温度的。
穿着二十三年前那件白衬衫,鬓边别着那枚暗色发夹。
她低头看自己的手。
看那双手不再是镜中那种银白色的、透明的、随时会消散的轮廓。
而是真实的、温热的、有血有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