烫得他嘴唇发麻。
可那温度,比他体内正在流失的生命力更真实。
比他这三天三夜走过的每一步都更真实。
他喝了。
那是他这辈子喝过的最甜的水。
后来他知道,救他的人姓岩,是当地山民。父子俩赶着牛车去镇上卖山货,回程时遇见了他。
他们不知道他是谁,不知道他从哪里来,不知道他身上那些狰狞的伤口是怎么来的。
他们只知道——
这个人快死了。
这个人需要帮忙。
那就帮。
岩家父子用那辆破旧的三轮车,载着他翻山越岭,走了七天七夜。
七天七夜里,他们轮流守夜,轮流喂药,轮流用粗糙的手掌给他擦拭额头的冷汗。他们把自己带的干粮掰碎了喂他,自己却啃野菜充饥。
他们没有问过他是谁。
没有问过他值不值得救。
没有问过会有什么回报。
他们只是——
救他。
第七天傍晚,三轮车终于停在云台山脚下。
岩家父子把他抬到山门前,放在那块他后来坐过无数次的大青石上。
岩父蹲下身,用那双粗糙的手拍了拍他的肩膀,用蹩脚的官话说:
“道长,到家了。”
“俺们……俺们就不上去了。”
“你好好养伤。”
说完,父子俩转身,沿着来时的山路,一步一步走远。
他躺在青石上,看着那两道背影渐渐隐没在暮色里。
那一刻,他想开口叫住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