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刻,他想开口叫住他们。
想问问他们的名字。
想道一声谢。
想告诉他们,他一定会报答。
可他发不出任何声音。
他只能看着那两道背影。
看着他们消失在山路的尽头。
看着夜色吞没一切。
后来,他伤愈之后,曾无数次托人去滇省寻找那对父子。
可那个年代,通讯落后,交通不便。他只知道他们姓岩,只知道他们住在某个叫不出名字的山村里。他画了画像,写了寻人启事,派人挨个村落打听。
一无所获。
再后来,他闭关,修行,渡劫,成仙。
这件事便渐渐压在了心底最深处。
可他知道,那笔债,一直都在。
等着他还。
此刻,那丝因果之线悬停在他身前。
极细极细。
细得几乎看不见。
可它就是从程默身上飘出来的,就是从那个鬓角霜白、跪地恳求的中年男人身上飘出来的。
李牧尘看着那丝因果。
他的目光越来越柔和。
柔和得像百年陈酿,终于开封。
“你姓程。”他说。
不是问句。
程默跪在地上,浑身一颤。
他不知道这道人为什么忽然提起他的姓。
他只能点头:“是……是姓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