澹台望摇了摇头,脸上的笑意更浓了。
他拉着方守平继续往前走,穿过一条窄巷,绕过城中那座新修的石桥,往南城方向去。
“去哪?”方守平终于问了一句。
“漪园。”
“漪园?”方守平皱了皱眉,“那是景州城最大的茶楼园子,一壶烟雨春要价六十文,我可不……”
“我请你。”
方守平被他打断,抬头看了他一眼,没再说话。
漪园坐落在景州城南的栖霞湖畔,依水而建,前身是一户败落的园林宅邸,叛军走了之后被一个从外地来的商人盘了下去,修葺一番,改成了茶楼。
楼分两层,一楼大堂,二楼雅座,临湖的一面全是雕花的木窗,推开便是满眼的湖光山色。
湖心筑了一座戏台,三面环水,台上铺着红毡,台柱上缠着彩绸。
五月末的湖面上,荷叶已经铺开了大半,有些早开的荷花探出头来,粉白交错。
两人上了二楼,临湖靠窗的位子。
澹台望要了一壶烟雨春,两碟点心。
方守平坐下来,腰板依旧挺得笔直,双手放在膝上,目光在茶楼四周扫了一圈。
“此处若是走水,一楼两个出口不够。”
澹台望把茶推到他面前。
“喝茶。”
方守平端起茶杯,闻了闻,抿了一口。
“茶不错。”
“知道就好,比你那碗冷粥强。”
方守平没接这茬。
澹台望也不急,自己先喝了一口,放下杯子,看着窗外的湖面。
风从湖上吹过来,带着水草和荷叶的清气。
戏台上还没开锣,几个后台的伙计正在搬道具,叮叮当当的声响隔着水传过来,听得不太真切。
“积案的事,”澹台望开口了,语气随意,“进展如何了?”
方守平放下茶杯,身体下意识地前倾了一寸。
“回大人,截至昨日,十年积案共三百一十二桩,已结案二百一十九桩,其中判处收监六十七人,判处杖刑一百零四人,判处罚银四十八人。”
他的声音变得清晰利落,这些东西对他来说早已烂熟于心。
“城南赌坊一案、城北屠户灭门案、西门粮铺纵火案,三桩重案均已审结归档。”
“城中治安较年初时已大为好转,上月报案数较入冬时减少了六成。”